兩年前, 她初入江湖, 曾救下過一個試圖割腕自殺的窮書生,又照顧了他幾日,她玩性大,見他康復了就丟下銀子離開。沒想到因緣際會,昔日之人, 今日重逢。
林沉玉笑了起來:「你現在似乎過的很好。」
「慚愧,下官想起來當時無知輕生之舉, 實在汗顏。恩公走後, 下官決定靜心讀書, 後赴京趕考,蒙聖恩僥倖得中, 如今忝居此地,實在是慚愧慚愧。」燕卿白眼神清澈,向林沉玉施禮:
「當日未曾面謝恩公, 今日相逢,天遂我願, 請恩公受我一拜,若無恩公, 卿白斷無今日。」
說罷, 他聊起官袍裙擺,迤然一拜。
「快請起, 萍水之恩,不足掛齒。」
林沉玉感覺肩膀一疼, 皺眉回頭一看,就看見燕洄趴在她身上,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她氣了:「燕洄!鬆口!」
「本官要……鯊了你!」燕洄昏迷中還是沒有放棄殺人。
林沉玉深吸一口氣,對燕卿白莞爾一笑:「抱歉,我得送我的夥伴去醫館了。」
再不去,腦子都要燒壞了。
「我來背吧,我是他兄長,豈敢勞煩恩公,夜深露重,我陪恩公一起去醫館。」燕卿白一笑。
*
若無急難,夜不走醫。
這是老實話,夜間看守醫館的大夫一般不隨意出館,除非遇到難產中毒等急難,才會離開醫館。怕的就是自己離開了醫館,另有緊急的病人來尋他。所以一般人夜裡看病,必須得自己帶了病人上門去訪醫。
醫館在華州府的大衢偏僻處,門口木刻楹聯有些破舊,可字跡依舊深刻:
但願世間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
燕洄躺在床上,渾身發紅,牙齒都在打顫。好似火燒火燎一般,一直喊著火燒身體好疼,罵著燕卿白毒殺他。
燕卿白對林沉玉苦笑:「家門不和外人欺,總有恩怨,到底是往事隨風。如今我尚不願兄弟鬩牆,何嘗會如此對他呢?不知道為何他一直這樣,覺得我要殺他。」
林沉玉看向大夫,大夫先是探脈,皺眉道:「此人脈象,極為兇險,乃是十大凶脈中的一種,釜沸脈。」
「此脈何解?」
大夫撫須擰眉:「無解。釜沸脈,中脈如如釜中水,火燃而沸,四釁傾流,有進無退。一般來說,此脈是天生氣血不足而致,少兒易發,嚴重者往往一月數次,多發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