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人聲音更弱,似有羞怯:「離開之前,我只想見一見恩公。」
「誰?」院子裡的大家都愣住了。
狐仙還有恩公,倒是罕見。
「金陵城外,石家村中。一飯之緣,得洗血仇。」
林沉玉愣愣的從火盆旁起身,她似乎想起來了了什麼,不敢置信的看向馬車,她一步步的朝馬車走去,馬車密封的車簾終於被一隻纖纖素手掀開了縫,露出一少女面容來,她眼含淚光,面容清秀,一襲白衣裊裊若仙,不復當年在金陵的孤苦模樣。
不是別人,正是林沉玉在金陵救下的那無名農女。為報一飯之恩,她手刃了糟蹋少女的仇人謝易之,又贈少女金銀,讓她得以擺脫家中桎梏逃出生天。
她看見林沉玉,雙淚滴落,嘴角上揚,道了句恩公。
林沉玉忽的爽朗大笑,伸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山水有相逢!」
少女抬眸看她,笑了:「望君多珍重!」
這是她離開時林沉玉贈她的離別之語,不想因果輪償,因緣際會,當真是山水有相逢。
*
林沉玉房屋內
少女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端著燕卿白親手倒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她看著眼前四五個俊男美女,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不停的摸著小狐狸,小狐狸趴在她的膝蓋上,哼唧一聲,露出白乎乎的肚皮任她蹂躪。
大家盯著她看,很顯然,誰會對狐仙不感興趣呢?
「你真的是狐仙嗎?」
少女搖搖頭,笑的靦腆:「我只是一個小醫女罷了,姓張,大家喊我張姑娘就好。」
燕卿白:「姑娘年紀輕輕,醫術如此高超,不知是師承何人?」
張姑娘道:「不敢不敢,我醫術尚且淺薄,您謬讚了。我並無師承,只是我爹是宮中太醫,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進宮了,後來他死之前,寄回來一本醫術,叮囑我好好學習,將家學發揚下去,濟世救人。我才一路北上,又因為害怕遇到惡人,所以才把自己關在馬車裡不讓別人看見,一路行醫問診。」
林沉玉點點頭:「令尊是仁心仁術,姑娘也未負令尊所託。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姑娘為何不收分明,只收毒物呢?」
張姑娘猶豫片刻,還是將實情說了出來:
「實不相瞞,我爹死的蹊蹺。他遺書里寫道,他究其餘生,只在研究一種毒藥——安樂香,這種藥雖毒,卻能讓人死的安樂,無一絲一毫的痛苦。」
「他用盡世間的天靈地寶,遍攬各家醫術禁書,嘔心瀝血終於將此藥製作出來,那一批藥卻在宮中被人偷走了。我爹悲慟不已,在遺書里囑咐我,要我一定要找到這味毒藥,越快越好。」
「因此,我才四處明里行醫,暗地裡尋訪各種毒藥,就希望能找到它的蛛絲馬跡。沒想到還是多虧了您,我才能找到這味藥。」
她顫巍巍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正是綠珠交出來的那份藥——這世間上最後一瓶安樂香。
林沉玉笑了:「這會不會太巧了點。」
張姑娘低頭,抿嘴一笑:「老天爺巧安排,說明公子是我的命里的貴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