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生一邊汲取她的溫暖,一邊攥著林沉玉的手, 放在自己的側臉上,指尖擦過他乾裂的唇,引起一陣戰慄,他懨懨抬眸,一雙鳳眸渙散而無神:
「師父,我好疼,你殺了我好不好……」
「別這樣,桃花,師父求求你活下去。」
林沉玉眼眶一片晶瑩,她俯身下去,輕輕將下巴擱在他額頭上,拼盡全力用身體去溫暖他。手緊緊摸著他的側臉。
「你怎麼那麼傻呢?蘭跋雪的一掌也是你能接的?」
「我不能接,師父就能接了嗎?」顧盼生低眉。
「傻瓜!呆子!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師父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見面的時候就說好了,你是先皇之女,我是忠臣之後,論理是我保護你。你是徒弟,我是師父,論情也是我護著你。」
林沉玉說著說著又落淚了:「桃花,你不應該撲上來的。」
顧盼生伸手,撫摸住她的臉。
風聲漸起,月明中天,馬蹄陣陣,揚塵四方。
可他在林沉玉懷裡,只感覺如橫臥泰山般安心又溫暖。
他眼裡閃過不可見的晦澀之意,他指尖收緊,在林沉玉的側臉上留下紅痕。
這是他一個人的師父,他一輩子唯一所渴求的人。
「說好了的,我們師徒一輩子,都要在一起。少一個人,都算不得守約。」
林沉玉呼吸一滯,她淚止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們師徒的緣分是有限的。現在在一起,以後可未必,師父沒有你相信的那麼重要。你還要成親,你要為人妻,以後還要為人父母。你為我死了,這以後不就無從說起了嗎?」
「永遠不要為了一個人,放棄了自己的路,桃花。」
顧盼生眼神微暗,他忽然咳嗽起來,咳的撕心裂肺,似乎下一瞬就會香消玉殞。
咳罷了,他抬眸,伸手勾住林沉玉的脖子,他絕艷的面容全隱在她的陰影遮蔽,唯見月光盪在他眼中,盈盈羸羸:
「那我為了師父,放棄了自己的路。值不值得師父許諾我一件事呢?」
「即使不救我,你說的話我何曾不答應?」
林沉玉哪裡還有拒絕他的道理?
顧盼生笑了,嘴角的血絲為他容顏更添了一絲妖異,他昂頭,鳳眸里映著星光璀璨,清晰的照見林沉玉清雋側臉:
「可這件事很重要,和旁的不一樣。」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是什麼事呢?」
顧盼生搖搖頭:「還沒到說的時候,到時候我說出來,師父只需要知道,您欠我一個必須遵守的承諾就好。」
是什麼事?
當然是把她鎖在自己身邊,生生世世,代代年年,生則共衾,死則共棺。他要她一輩子走不出他的視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