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了他也不怕,早晚有一日,江山萬里,都是他困住她的五指山。
林沉玉默然。
她沒有輕易答應,既然是很重要的事,她怕自己不能兌現。
顧盼生又咳嗽起來,一口血噴出來,只漸的林沉玉側臉到胸前一朵朵血梅,凌亂悽美。
林沉玉嘆口氣,低了頭:「我答應你。」
顧盼生:「我要你賭誓,師父,你不許背叛。」
林沉玉只覺得一口氣吊在她咽喉里,被人拿著救命之恩,脅迫著許下一個未知的諾言,這感覺並不美妙。
夜裡寒氣如刀割著她的肌骨,顧盼生的血也映在她餘光里。
愁煎殺人!
除了答應還能幹什麼呢,她無可奈何伸手,咬破自己的拇指,一滴血珠冒出來,她將拇指印上顧盼生的掌心:
「明月為證,清風為印,我林沉玉今日對桃花許下一諾,此生此世必赴湯蹈火,謹遵諾言。」
「若背信棄義,此生天誅地滅,天下唾棄,萬箭穿心,屍骨無存。」
「不是對桃花許諾,是對顧盼生。」
顧盼生目光灼然,自陰影里,放肆的盯上她的側臉。
林沉玉想說什麼,可低眉,只能看見顧盼生耷拉下腦袋,一副風摧雨打的殘敗模樣,她嘆口氣,答應了下來。
「我答應你,顧盼生。」
*
顧盼生重傷,回去就昏迷在榻上,一病不醒了。
林沉玉無暇顧及其他,只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在燕家兄弟並海東青面前,她也沒了笑容。
整整三日,他才悠悠轉醒。
他抬眼,第一眼不是看自己有沒有好。
而是看身邊,有沒有林沉玉。
有。
林沉玉正坐在床邊,雙手抱胸,單膝曲起,靠在床頭低著頭睡了起來,她面色慘澹,眼底青黑如塗黛,許是與蘭跋雪一戰耗盡心力,又照顧顧盼生,脫了力,已經陷入了昏睡。
即使是昏迷,她也抱著把破劍,死死的護在床邊,似乎在用身體隔絕一切事物靠近顧盼生——特別是死亡。
他的師父啊,永遠這麼好。
顧盼生只感覺心都軟了,軟踏踏的化成一片,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充溢著他的心田,他伸手,起身,將林沉玉攬入懷裡,拖進了被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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