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虹從來沒有過野心,她忠心耿耿,恪盡臣子的本分;就算她有謀逆之心,那她大可在先帝走後,顧螭勢力未穩,而自己執掌三軍的鼎盛之時大舉叛旗,何必等到今天東山再起?
她目光灼灼看向蕭匪石:「我娘絕無篡位可能,我倒是覺得督公更有嫌疑。」
蕭匪石抬起黢黑眼眸,看向十二城的位置:
「我知你不信。說秦元帥謀反,是不可能的事;可說我謀反,也是無稽之談。」
「本督已位極人臣,權勢與我一如浮雲;我穿著蟒袍,手裡掌著的卻是帝王印,朝廷宮廷未有我手不能及之地,有沒有那身龍袍,已無關緊要。」
燈花微顫,他低頭撥燈芯兒,小拇指習慣性的微挑顫動,蕭匪石周身徒增些淒涼意來:
「更何況,我這輩子,出生時半男半女,如今不男不女,註定了我不會有子嗣傍身。太監命短,我已是半截入土的人,就算奪來了江山,又有何意呢?」
林沉玉微怔,確如此言。
她自覺剛剛語氣過於強烈,側過頭去,低聲道了句抱歉。
可問題來了,秦虹和蕭匪石都不像是要造反的人。
既然他們不造反,那麼他們掠奪了西北十二城,秘密養了一支軍隊,虎視眈眈的盤踞關外,又是為了什麼呢?
「連你也不知道嗎?」
林沉玉搖搖頭,徹底沉默了下去。
蕭匪石抬眸看著她側臉,忽抬手,攥住她衣袖,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步之隔的距離,感覺卻天差地別。
自進來開始,蕭匪石便一直保持著與她三步之遙的距離,疏離又冷淡。
而如今他一邁步,就好像衝破了什麼束縛與界限,強勢的介入了她的地盤,蠻橫的摻和進了她的人生。
「你要帶我去哪裡?」林沉玉一驚。
蕭匪石垂下黢黑的眼眸,看著低頭可見的少女:「你不要問你去哪裡,你應該問我去哪裡。」
「為什麼?」
「因為接下來,我到哪裡,你就要跟我到哪裡。」
蕭匪石看著林沉玉,心裡莫名的升騰起一股戾氣來,他想起來那讓自己每個月都頭疼的帳本,對於他這個地位的人來說,走錯一步都是深淵,遑論失去記憶!
他什麼都忘記了,人他還能重新記憶,可最重要的是他連自己要做什麼都不知道了!他和秦虹究竟達成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約定?為什麼自己要勞心勞力的為她籌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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