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苦呢?放過大家,也放過自己不好嗎?」
玉交枝走近他,他笑的比哭還滲人:
「我如何放過?你進來的時候,不是看見了地獄嗎?我告訴你,那不是地獄,而是唐門所經歷的過的一切!刀兵,焚毀,飢餓……一切殘酷的刑法,一切暴虐的行徑,都是顧螭加害在我族身上的!」
「我與唐門的族人,種下過同心蠱,他們感受到的痛苦,我時時刻刻都在感受著,那痛苦日日夜夜的折磨我,提醒我這血海深仇!」
他攥住林沉玉肩膀,眼睛猩紅,含笑道:「我痛苦了這麼久,每時每刻都處於地獄裡,師父輕描淡寫一句話,便叫我放下,師父不妨告訴我,我怎麼放下?」
林沉玉不語了。
冤冤相報,血債代償,這自古以來便是一個死局。
無人能破。
*
沉默橫亘在兩人之間,隱隱約約聽見戲台上傳來,咿咿呀呀的悲腔,悽慘動人心。
「輕分鸞鏡 ,哪知他狠毒心性。思量到此教人恨……誰知今朝絕恩情?」
是白蛇傳的一曲《玉交枝》。
林沉玉忽想起來了下雨天,她打著傘,攜著他的手去看戲的時光,是在西湖邊的戲台里,也是唱著白蛇傳,她要了一碟蜜餞,兩杯茶,就這樣度過了個咿咿呀呀的下午。
那時他還叫迦陵,回來路上他仰著臉問她。
——師父喜歡聽戲嗎?我聽不懂。
——也沒有那麼喜歡,不過下雨閒著無事唄,那白蛇行腔不算妙潤,唱的那曲《玉交枝》倒頗合我心意。
——玉交枝嗎……
林沉玉眼眶微紅。
「師父想起來了什麼往事嗎?」
「嗯,想起來往日恩情,說起來我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師父,我沒能把你引入正軌。」
玉交枝不語,似乎對於林沉玉態度轉變有些警惕。
林沉玉笑,淚盈盈的往他:
「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師父,我不想責怪你,唯有心疼你,你變成如今的模樣,這並不是你的錯,不是嗎?」
玉交枝表情有些鬆動:「師父既知道就好,您念舊情,不妨抱抱我,如何?」
林沉玉抱住了他,玉交枝也抱了回去,緊緊依偎著如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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