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走了,她鬆了口氣,可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的瘙癢,好似螞蟻密密麻麻的爬上來,她卻沒有氣力,只能任由細細密密的啃齧,瘙癢入骨,無計可施。她沒辦法,只能胡亂的去蹭去踢。
這苦實在不是人能承受的,癢到她鑽心,癢到掉淚,癢到她丟盔卸甲。
她眼睛已經被眼淚糊住了,泣不成聲,猶自不忘俠客的尊嚴和情高,單手扯住衣袍,另一隻手拎起身上人的衣領,道:
「勞煩你,替我解解症。」
「好。」
他對於她,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伸手去輕輕的探。
自跟著她後,顧盼生的手拿慣了刀劍,白膩乾淨的指尖虎口,都磨礪出了薄薄的繭。
林沉玉蹙了眉,嘶了一聲,叫疼,蹬腿踹了他一腳,頗有幾分鄙夷嫌棄。
顧盼生微頓,只得停住,他現在渾身梆硬,略粗糙的手被嫌棄了,那他哪裡有辦法?
罷了罷了,他咬咬牙,狠狠呼吸了一口濁氣,他打開水囊,給自己猛灌了一口水,漱漱口噴到地上,又擦乾淨嘴臉,將自己捯飭的乾淨,便一鼓作氣的探下腦袋去——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卑三下四的伺候一個人,連青樓楚館的小倌兒都不會這般,可他卻這樣做了。
他鬼迷心竅,卻也毫無怨言,甘之如飴。
*
林沉玉身上的火隱隱澆滅了,可心裡的火愈發熾了起來,顧盼生的伺候對她來說,是解脫,又是更深一層的煎熬。
他止住了她片刻的瘙癢,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處的空泛和淹煎。
他到底淺薄,漸漸的,便有些隔靴搔癢有心無力起來。
林沉玉深吸一口氣,她早已有了決斷。許是她朋友太多,親人愛重,又從小被當男兒養大的緣故,她對於男女感情極為單薄貧乏,包括經驗。
她不是浪□□子,卻也不是三貞六潔的烈女。對於貞潔,她珍視,卻不重看。她守著貞,多因自己喜潔愛清。卻不為著虛無縹緲的未來夫婿和姻緣。
可身體的反應告訴她,她被下了猛烈的藥,若她再堅持下去,怕是氣血要虧,走火入魔。
既如此,只能找個人速戰速決了。
她摸一把臉上的汗和淚,睜了眼,用盡最後的氣力,反客為主,欺身而上,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身下錯愕的少年。
「你有病嗎?」
「我身體康健,除開……相思病算病嗎?」他調笑。
林沉玉閉眼,有些失言。
顧盼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騰的紅了起來,他淚盈盈的仰頭,攥著她的袖子:「我沒有病的,我身體乾乾淨淨,沒碰過別人的,師……姐姐。」
他被人堵住了,他瞪大眼睛,林沉玉的清香氣息包裹住他。
她神色清肅起來,偏生面上滿是潮紅,這矛盾雜糅的面容,反更惹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