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匪石看見靠著他肩昏睡過去的林沉玉,下意識繃緊了乾裂的唇,他不再說話了。
「擦擦你的臉。」顧盼生低語,他心情奇好,甚至捨得施捨點水給蕭匪石。
蕭匪石接過水囊,警惕的看著他。
顧盼生嗤笑:「她快醒了,我可不想她一睜眼看見個七竅流血的人,嚇到她。」
蕭匪石摸摸自己的臉,果是被棺材憋的七竅流血了,他默不作聲,好似已習慣了這份痛苦似的,走到角落裡蹲下,用水洗臉,他回頭望了望,紅燭旖旎,紅綢疊浪,他們相倚著,坐在那兒就好似地久天長。
他指尖泛涼,嘴裡的血泛了苦。
他在黑暗裡,離她明明是幾步路,卻是走一輩子都到不了的彼方。
*
林沉玉睡的有些不安穩,顧盼生將林沉玉放到棺材中,多眼瞥了下棺材,忽神色肅穆起來,棺材底橫豎相接的地,有個雙面活扣。
這扣他在宮中密室見過。顧螭追殺他的時候,他躲藏無路,太妃的親信替他打開了書櫃,書櫃背的板子上也有這樣一個扣,他記得那親信解開扣,原來把書櫃後板還能繼續打開,往裡是暗道。
他敲了敲棺材底,空空蕩蕩的。
底下有路!
顧盼生動起手來,用柳葉扇刀撬起來那扣,撬了半日,終於撬開,板子被他抬出來,他抱著林沉玉探了下去。
蕭匪沉默片刻,帶著紅燭和水囊,也跟著下去了。
*
林沉玉幽幽轉醒時,卻是在人的背上。
她腦袋昏昏沉沉,微微發燒,距離上一次清醒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恍如隔世,她花了好久才回想起來發生了什麼,面色騰的一下紅了。
她掙扎著要下來,渾身一酸,半跌在地,被他牢牢扶住。她忽有些不敢看那人的臉,佯裝鎮定的別過臉去打量四周。
「這是哪裡?」
「蘭若寺的暗道。」顧盼生聲音忽低下去,用僅兩個人可見的聲音道:「你還疼嗎?」
林沉玉臉上發燒,瞪他一眼,瞥見不是別人,是慕玉,她心裡微驚,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又和他摻和到了一起。少年認真又明亮的眼直直盯進她眼眸深處,她被灼的心裡發燒,她嘴角泛澀,半是羞怩半繃著嘴角,低了頭。
「閉嘴。」
少年蔫巴下去,可憐巴巴的道:「姐姐,你怎麼醒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
他摟著她脖子,淚盈盈的扯開衣襟,露出一片緋紅痕跡來,少年本就冰肌玉骨沒一絲破綻,那揉青搓紫的痕跡看的愈加明顯,更有抓痕道道,泛著血絲,看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