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有蝶,停在他指尖。
隔壁有歌女靡靡之音, 隔牆可聞:
「六張機。行行都是耍花兒。花間更有雙蝴蝶,停梭一晌, 閒窗影里。獨自看多時。 」
蕭匪石看著蝴蝶, 聽著歌謠,他的眼難得的柔了下去, 好似懷春少女——不,那一刻他就是女人。
他伸手, 將碎發別到耳後,露出來未癒合的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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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貴人,也是賤人;是恩人,也是仇人;是男人,也是女人。
燕洄看著眼前的蕭匪石,面色複雜,原以為他是個死人了,沒想到還是個活人。
他單手按在了腰間寶刀上,可下意識的,膝蓋便一軟,險些單膝跪了下去。
深刻如骨髓的臣服,不是一朝一夕能磨滅的。
燕洄咬牙,別過頭去,不去看他,少年的手微微發抖,蕭匪石的出現,好似給了他當頭一棒。提醒了他:
你這個威風凜凜的梁州指揮使,也不過為人鷹犬。
人真是奇怪,以往在蕭匪石手下,為成為他的鷹犬為榮。可有朝一日跳出桎梏,便反以那段記憶為恥。
和他的糾結不同,蕭匪石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擦肩而過。
他頭也不回,徑直走了。
走遠了幾步,蕭匪石於林下猛回首,側顏冷冽若冰雪:
「帳還沒算清,別忘了你的承諾,去問問你那爹娘,拿著本督的錢都去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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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燕洄愣愣的看著他離去,回頭去拉林沉玉,她嘆口氣:
「你安心,他記不得你,人家失憶了。」
燕洄點點頭,他嘆口氣,蕭匪石不記得他是最好,他這樁心事才放下,又看向林沉玉身後的少年,傻住了。第一眼,他還恍惚以為是桃花呢。可仔細一看又不是,他身子高些,面容也俊美,頜線帶著偏男兒的凌厲弧度。
糟糕的是,少年的眼都快黏在林沉玉身上了,什麼心思不言而喻。
「他又是誰?」
燕洄和海東青異口同聲,質問起來。
林沉玉疲倦的搖搖頭:「這位是慕玉公子,萍水相逢一過客罷了。」
她定定的看向顧盼生,抱拳一施禮,目光堅毅:「陰間之事,如夢夢幻泡影,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黃泉下,你我牽扯甚多,往昔怨懟冒犯之詞,林某一概不咎;道義相助之舉,林某已謹記於心,來世結草銜環,定當報償。」
顧盼生不語,只看著她。
她接過海東青遞過來的馬鞭,單手扶著馬背,蹬上馬鞍,矯然躍上馬身,倒退回來兩步,居高睥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