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走向了他。
一如他們初見之時,金陵荒山,皎潔雪裡。
顧盼生鼻尖一酸,只覺得心中翻江倒海。無論是那時,還是今日,在他危難之際,被人拋棄之時,她都會義無反顧的走向自己,伸出手來。
無人不羨林郎少,風裡亦聞俠骨香。
可她每次停留,都是不是為了他。
她只是為了自己,為一顆俠客的心。
「你要傻站著餵狼,我也不攔著。我數三下,你再不上來我就走了。三……」
林沉玉三字才出口,少年便翻身而上,自她身後一把抱住她,啞著聲音道:
「我有些恨你。」
「恨我做什麼?」
「你既同我恩愛求歡,又為何棄了我?既棄了我,又為何折回來?你不如叫我死個痛快的好,這樣凌遲似的折磨我,我如何不恨你?」
林沉玉嘆口氣,語氣有些強硬:
「裡面發生的事是我的錯,可你也未曾推拒。萍水相逢,何必生執念?你只當是一場夢,夢裡你情我願,夢醒一拍兩散,互不牽連。誰也沒有必要為夢負責,不是嗎?」
他忽然打斷她:「可若是,我已生執念呢?」
林沉玉呼吸一滯,回眸望他。
少年目光沉沉,扣住她的下巴,強硬的吻了上去。
他做出的姿態兇猛而烈,卻只是一吻即離。隨即,他跳下了馬,看著她道:
「我不需你的憐憫,也不想見你俠義心腸。總有一日,我要你心甘情願的與我共騎一馬,同游天下,生同衾,死同棺。」
說罷,少年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林沉玉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愣愣的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消失在林中。
*
她回到了家中,雖則才離開三四日,卻覺得已經闊別多年,綠珠徹夜未眠等著她歸來,預先給她燒好了水。
她進去前,先問過桃花。
「桃花呢?」
「她已經睡下了。」
林沉玉點點頭,便不去打擾她,徑直拿了衣裳準備進去,臨沐浴前,她忽想起來什麼,對綠珠道:「你可知,女子行房後如何避孕?」
綠珠愣住了,還是老老實實道:「是要長期絕嗣,還是短時間避孕?」
林沉玉沉吟片刻:「短時間便可。」
綠珠道:「若是長期,涼藥或水銀都是可以的,只是傷身體,短時間的話,用藏紅花洗身子便是。」
「藏紅花,你可有?」林沉玉看見綠珠詫異目光,給自己找補了個藉口:「我並不是自己用……只是與旁人有了些事,並不想她人留下子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