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文茵也與林沉玉尋常所見的大戶人家的下人不同, 打扮的端正大方, 舉止得體,無一絲一毫冶容妖媚之態, 相處著也十分舒心。
下人什麼德行,往往主人便是什麼模樣。燕卿白給人的感覺便是如此:謙謙君子, 溫潤如玉。
文茵搖搖頭:「這梨花,文茵不敢居功,因為並非是文茵所摘的。」
林沉玉微愣。
文茵低眉輕笑:「用心擺放的花,自然是有心之人采來的。」
天知道燕少爺為了安頓這位姑娘,從昨兒開始忙碌,明里暗裡做出來多少努力來。
不待她反應,文茵便悄然退出了林沉玉房內,道一句夜夢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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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被褥實在軟和舒服,可林沉玉卻沒心思去躺了,她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用鎮紙壓在了顯眼的地方,然後拿起隨身攜帶的刀,背在背上。
手摸著冰冷的刀柄,她忽覺得有些悲哀。
故劍如妻,實在難離。
她自入江湖以來,便是一人一劍,她與吟霜兩相為依,闖出了天下第一的威名。
可她到如今,丟了劍,也失了名。
她的爹娘,征戰半生,血灑邊關十五載,如今眼看將近知命之年,正是退居安樂,含飴弄孫的年紀,卻被逼到不惜假死,冒天下之大不韙重募兵馬重整旗鼓的地步,很難想像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
林沉玉隱約猜到爹娘要做什麼,那兩個字太過沉重,她說不出口來。
林沉玉清楚,她娘並不是貪功而上,希求造反之人。否則當年秦家軍正熾盛時,她完全可以直接擁兵自重,殺上京城斬了顧螭,自立為王。當時她手下的秦家軍號稱精兵十萬,從卒無數,坐邊關守九大重鎮,將南朝捍的堡壘森嚴,形成了邊關最牢不可摧的防線,外敵皆望之嘆息。那西北之上的狼庭猖狂了百年,屢年侵擾邊境,竟是被打的一退再退,十年間偃旗息鼓,不敢來犯。
後來顧螭登基,正是君權薄弱之時,他專用外戚,與霍家交好,在霍皇后的慫恿下也忌憚起了秦虹的兵力,起了奪權歹心。
秦虹奚俟他旨意?她那時正懷著林沉玉,在家中罵了一句「無知小兒,竟自毀萬里長城!」便策馬到了京城,將虎符扔給了顧螭,揚言從此告老還鄉,移居海外,和南朝再無交集。
那可是數十萬的兵權,她說交便交,無一絲眷戀。
秦家軍的旗幟被壓到箱底,換上顧螭扶持的霍家旗號。十幾年戰功赫赫,她娘只得了顧螭的一杯酒,和一句假惺惺的「敬元帥歸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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