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艱難到處爬,顧螭才進來,就被她纏著。
霍遲還來不及驅逐她。
綠珠先受不了了,流淚如雨,雙眸渙散如痴傻,喃喃道:「別殺督公!別殺,別殺,求求你了!」
顧螭一腳踹開她。
綠珠爬起來,晃悠悠跪行,抻著滿面淚道:「不是督公指示我的,我騙了聖上,不是督公,不是……」
顧螭眯著眼:「那是誰命你改了診書?」
霍遲忽覺得不對勁,他正想阻攔綠珠,誰知道綠珠就好似發瘋了一般,撲上去抱住他的小腿:「是你,是你讓我修改了診書,不是蕭督公……」
她並不認識霍遲,只知道督公不能死,她要替督公辯解,她腦海一片混沌,感覺自己好似垂死掙扎的狗一般,狂吠亂咬,不分青紅皂白。
「胡說八道!」霍遲大驚失色,跪下來道:「聖上,她……她都是在污衊臣啊!明明是蕭匪石指使,她也承認了啊。」
綠珠喃喃道:「好疼,好疼……」
顧螭命人剝去綠珠外袍,露出血淋淋的傷口來,不忍卒視。
顧螭厭惡的看著霍遲,厲聲開口:
「你嚴刑逼供了?」
霍遲狡辯:「沒有……」
「騙騙自己可以,別想著把朕也給騙了!」
顧螭扶額,額頭青筋暴起,他吼了一聲:「夠了!嚴刑逼供,這就是你所說的人證物證確鑿嗎?霍遲,你是不是把朕當成傻子!」
他討厭蕭匪石不假,可他更討厭欺騙自己,愚弄自己的人!
*
顧螭命人帶回蕭匪石,蕭匪石面色慘白如紙,劇痛纏身,依舊艱難的行禮,卑微入塵。
綠珠看見他,心絞痛忽的消失了。
蕭匪石輕輕瞥了她一眼,她五臟六腑又開始攪,綠珠終於崩潰,明白自己痛楚全系他一念,遂她痛哭流涕:
「督公,我不應該污衊你,都是他逼我說的……」
霍遲見綠珠反水,蕭匪石重新回來,嚇的面如死灰。
顧螭板著臉:
「蕭匪石,你只說一句,這事兒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並非臣所為。」
「那你之前為何不解釋?」
蕭匪石匍匐在地,恭敬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聖上要臣死,一言既出,便如圭璋。臣只求能消陛下怒氣,縱萬死也甘心。」
他抬眸,緩了語速輕聲開口:
「今明兩日奏摺,臣業已批完發往京城,從後兒開始,臣再不能替陛下分憂解難了。陛下手有疾傷,不能長時間執筆,臣也去求來了藥方,前些日子交與廚房熬製膏藥,不出差錯的話,三日後便能制好,還望能解陛下憂痛……」
一室沉默。
顧螭托著下巴,不語,良久,下了堂來,親自扶起了蕭匪石。
他嘆口氣,語氣緩和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