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的弟子,心中尚有不忍,附和著喝完,輕輕低頭吐了出來。
蕭匪石看見,忽笑了。
真是虛偽,只要肉湯一入口,便是動了道心,再無回頭路了。
燕洄站在他身邊,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少年緊緊握著刀,乾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無喜無悲。
蕭匪石忽然回頭問他:「你看見了什麼?」
燕洄搖搖頭。
他看見了綠珠。
可蕭匪石看見的和他截然不同,他看見的是,自己的權勢還不足以令所有人屈服,甚至要搬出一個廢物來,才能讓所有人低頭。
他抬手,日光透過他的扳指,瑩潤璀璨不可方物,蕭匪石低聲嘆道:「不夠,還不夠。」
單單是蕭督公,還不夠。
「什麼不夠?老子……老娘看你嫌命不夠長!」
忽然一聲粗獷的女聲響起,一個健壯的女子從天而降,單手抓住蕭匪石的胳膊——正抓住他的痛處,陷下去空空蕩蕩的骨肉,蕭匪石面色霎白,痛叫一聲。
「保護督公!」
燕洄見拔刀砍了上去。
女子拖著蕭匪石跳下樓去,眼見錦衣衛圍了上來,將蕭匪石朝劊子手那兒拋去,劊子手一見,趕緊衝過來接住蕭匪石,再回頭的空檔,他嚇的渾身冷汗。
綠珠不見了。
胡八眼尖,看見了一隻手從地上伸出來,一把將綠珠捲走,可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啃了口果子,看著那健壯女子,陷入沉思。
*
林沉玉將綠珠背在背上,小心翼翼的挪動著步子,走在地道中,她的身後,穿山甲正一點一點的把土補上,堵住後來人,幾個人逃出洞窟來,正是郊外。
華山派里里外外重兵包圍,幾乎不可能硬攻,只能巧取。穿山甲連夜挖了地道,奈何時間太緊,挖到的時候,綠珠已經受刑受了一會,割破了許多肉。
林沉玉無可奈何的看著綠珠。
綠珠已經昏迷過去了,倒也好。
健壯女子一把丟了假髮髻,喘著氣,不是別人,正是海東青。
郊外隱約聽見不遠處的腳步聲,追兵在迫近,還能聽見狗吠。
林沉玉面色一沉,是獵犬的聲音。這種狗對血腥味十分敏感,她當機立斷:「你們帶著綠珠,從這裡過河!我引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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