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燕大人太客氣了。」
燕卿白擱了筆, 合上卷宗,略活動了動僵硬手腕, 一截皓腕上繫著的絲帕,為夕陽渲上金芒, 他輕笑:「玉娘,若是我們再這般謙讓,只怕是天黑了都吃不上飯了。」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林沉玉下床來,也笑了:「你我之間無需太客氣,既是朋友,你也敬我也敬,倒顯得生分。」
燕卿白自然應下:「那就敢煩玉趾,挪步堂前了。」
說罷,他自己愣了愣,先笑了,滿是歉意道:「抱歉,燕某這官腔板調實在難改,有道是宿疾難清,積習難改,玉娘見諒。」
他難得的低眉,露出幾分羞赧顏色,似無措般垂首在旁,林沉玉噗一聲笑了出來,她知燕卿白性格,自他們第一次見面,他便是這個模樣,即使落魄也難掩彬彬文質,當真是君子如竹,里外一般。
她起身去漱口洗臉,和燕卿白兩人用了膳,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叫燕卿白洗碗,自己下廚去洗了,洗罷擦擦手,又去看了看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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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睡下了,臉上悽惶面色少了些,張姑娘將她體內蠱蟲逼了一隻出來,在旁研究逗弄著,少女蹙眉,似遇到了難題。
林沉玉低聲在她旁坐下:「此蠱有解藥嗎?」
「暫時未曾尋得,不過此蠱乃是天闡教神蠱,無藥可救,唯有逼出來才可,可我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逼一隻來,還有許多孽蟲殘存在她肌體內,牽一髮而動五臟六腑,我不敢輕舉妄動。」
張姑娘面露難色,擔憂望著她,施禮道:
「小侯爺,這種蠱無解,那我們只能從源頭下手,截獲所有的金丹了。但不知燕大人可曾查到市面流通的金丹來源?」
林沉玉略點頭,她早已拜託了燕洄去查,燕洄也答應了此事。她和張姑娘如今不宜露面,只能轉交給燕洄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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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想說什麼,卻聽得外面吵鬧聲。
她快步出來,就看見海東青趕著胡八往外攆,氣的臉紅脖子粗:
「滾滾滾!死老太婆我已經不是丐幫人了,你又來找我做什麼?」
胡八跟鲶魚似的躲來躲去,不讓海東青攆住,一邊嬉皮笑臉,一邊好徒兒的喊,海東青急的滿身是汗,生怕別人看過來,和胡八兩個人滿院子你追我躲。
旁邊站著一個笑呵呵的白鬍子老人家,正撫著鬍鬚看著海東青,林沉玉認出來他是胡七,遂上前搭話:「胡七先生怎麼來了?」
胡七笑:「陪我這妹子來找回徒弟啊。」
林沉玉微訝:「原來胡八奶奶竟是您妹妹?」
胡七吹鬍子瞪眼:「我叫胡七,她叫胡八,我們兩個長的這麼像,一個風流倜儻一個溫柔美麗,這你都看不出來嗎?」
「晚輩眼拙,實在是看不出來。」林沉玉老實道,又重新看向海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