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雲一行三人費了好大的勁,才在一個角落找到個空位。
有石階的位置早就被人搶先占據,他們只能挑個小土坡,從上往下將水燈放下,再用木棍輕輕將水燈推到有水流的地方,才能看著它飄遠。
許溪雲看了眼旁邊閉上眼虔誠許願的一對年輕夫婦,也有樣學樣。
她點燃了水燈上的蠟燭和立香,雙手捧在胸前,緊閉雙眼在心裡默念了些什麼,又將水燈舉至頭頂,最後才準備蹲下來將水燈放進河裡。
土坡陡峭,一個不小心便會整個人跌進河裡,許溪雲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的香,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滅了,一邊試探著將腳往下探去。
「梁彬,拉我一下。」
她沒多想,一隻手向身後探去,另一隻手伸得遠遠的,試圖將水燈放得更遠些。
一隻寬厚溫暖的手掌應聲伸過來,包住許溪雲的手,將她牢牢握著。
梁彬這小子勁還挺大。
許溪雲想著,將整個人都借力在身後那隻手上,放心地向河邊探去。
不論她如何動作,身後那人皆巋然不動,緊緊地攥著她,不見絲毫動搖。
「誒對對,往左邊再放點!左邊有空!」
許溪雲的水燈一角已經快要觸到水面,又聽梁彬在身後指揮。
她來不及思考,更分不出一點精力來回個頭,只得按照梁彬的吩咐又挪了挪位置,拉著那人的手輕捏了捏,示意她聽到了。
水燈平穩入水,動靜激起淺淺漣漪,許溪雲借力輕輕一推,它便順著水流的方向漂流直下,偶有停滯,須臾便又找回了自己的賽道,不多時,便消失在密集的水燈里,只那閃爍著的蠟燭在漆黑的河道里略為顯眼。
香沒滅,水燈沒翻,河神便能順利聽到她的願望,這便是今日最好的結局。
許溪雲舒了一口氣,正準備起身,又聽梁彬的聲音響起。
「你放心放就是,程公子在後面拉著你呢。」
程公子...程硯?
拉著自己的怎麼會是他?不是梁彬嗎?
許溪雲的身子一僵,只覺那隻雙手緊握的手突然開始發燙起來,本來準備起身,一時都不知道腳該往哪裡放,頭都沒敢回,一個趔趄,險些腳滑跌入水中。
好在身後那人眼疾手快,拉著她的手一拽,另一隻手穩穩噹噹地落在她腰間,將她一個順勢便撈到了岸上。
這幾個動作利落乾脆,看得梁彬眼花繚亂的,還沒反應過來,便見許溪雲已經好好地站在了程硯身邊。
兩人的手還拉著,程硯一臉坦蕩,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只是那許溪雲頭低著,不知是不是臉太紅了以至於不好意思抬頭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