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溪雲被人輕輕喚醒時,夜幕沉黑。
馬車內昏暗一片,只透過那厚重的車簾,隱隱能看見外面的燈籠泛著紅色的光。
她迷離地睜開眼,不自覺嚶嚀一聲,望向近在咫尺的程硯的臉。
「到風滿樓了嗎?」
腦子還未完全甦醒,許溪雲下意識地問。
程硯在馬車裡彎著腰,一邊聽著,一邊將絨毯在手裡換了個方向,由蓋在許溪雲胸前改為披在身後,又替她攏了攏。
動作間,估摸著她這時候腦子才清醒一些,程硯溫聲道:「還沒來得及進城,太晚了。先在城外府里休整一晚,明天再早些進城。」
程硯又指了指她的額角,提醒她:「給你叫了大夫,處理一下再回去。不然姐姐會擔心。」
看到他的動作,這才發覺自己的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似乎是傷口裂開了。
反正這宅子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他說的也有些道理。
這麼晚回去,姐姐肯定也睡了。
許溪雲從善如流地下了馬車,夜間溫度低,幸好身上的絨毯還散著暖意,將她牢牢包裹。
程府已有幾個下人圍了上來,幫他們拿著東西。
在這些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個和他們看起來完全不相同的瘦弱身影,定定地站在門前,只靜靜地看著他們。
待走近了些,程硯似乎這才注意到她:「俞娉?」
他開了口:「這麼晚了在這裡做什麼?」
程硯說著,卻是不敢靠近半分,攙著許溪雲,只冷淡地問道。
上次許溪雲吃了俞娉的味,可跟他鬧了好大一通脾氣。
雖說兩人現在還沒確定關係,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她誤會了。
許溪雲也抬起頭看向俞娉,多日未見,她雖還是纖弱,卻遠不如上次看起來消瘦。
氣色比那日看起來好了很多,臉頰上也多了些肉。
如今,她那雙大且亮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身邊的那位。
看來,程硯將人照顧得很好...
許溪雲垂下眼,費了些力氣,欲將自己的胳膊從程硯的手中抽出,卻被那人反攥住。
緊接著,自己連手也被那人納入了掌心,牢牢地握著。
許溪雲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硯的側臉。
他未低頭,故而只能看見他清晰的頜線。
程硯的手暖暖的,包裹著她的。
許溪雲試圖掙脫,幾次也沒有成功。
程硯手上暗中使了些力氣,面上卻未顯半分,沉沉的眸子看著俞娉,道:「這麼晚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外面冷,進去說吧。」
俞娉自然也看見了他們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一時也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