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硯說他在潭州留了人,有他看著,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幾人告了別,程硯這才準備扶著許溪雲上馬車。
剛掀起帘子一角,聽見一陣凌亂又貼著地面踉蹌的腳步由遠及近。
兩人一齊回頭,只見梁彬外袍松松垮垮地繫著,一左一右被兩個小廝扶著,他撐著腰,倚著大門,眼神微微眯起,看向程硯他們。
梁永清以為他又要來犯什麼混,臨走了還要給人家找不痛快,準備破口大罵。
卻聽見梁彬一反往日的吊兒郎當,一臉嚴肅地交代:「那頂帽花,是我珍藏了多年的寶貝。既送與了你們,便要給我好好珍惜著。」
許是這麼多年還沒有這個態度跟別人說過話,他有些不自在。
梁彬不自覺舔了舔唇,試圖站直了身,卻忽略了自己被打50大板的傷還沒好,哎喲一聲,疼得齜牙咧嘴,看得在場眾人皆是心裡一緊。
「等我下次去京城,可要找你們檢查的。你們…」
「你們給我好好的。」
說完,他怕別人看見他騰得變紅的臉色,速速轉了身,扶著一左一右歪歪扭扭地迅速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許溪雲上了馬車,卻見柔軟的絨墊上,擺著束繽紛的花朵。
同她房裡的一般無二。
她喜出望外,看向臉色如常的程硯。
「看你挺喜歡的,剛剛順手摘了些…」
第68章 回京
「看你挺喜歡的, 剛剛順手摘了些....」
說著,程硯就自顧自地穩坐了下去,只那雙放在膝上微微捏緊的拳,暴露了他此時的些許緊張。
見他這幅樣子, 許溪雲心裡反而漾起細細密密的甜起來。
那日她醒來, 卻不知道這花是誰送的, 問了一圈樑府的下人,也沒人清楚來處, 只道是同受傷的許溪雲一起送回來的。
她便只當是哪個下人希望她好得更快些,順手摘的罷。
這花她在京城不曾見過,那日在莊園也只剩些模糊的印象。
可一想到程硯那雙養尊處優的手,那永遠挺直的脊樑, 在路邊彎腰去摘花的樣子, 便覺心裡的弦被人撥動了一番,發出「錚」地一聲。
手中的花不同於房間內蔫吧,朵朵鮮艷飽滿,掛著些欲滴的露珠,一看便是細細挑選過。枝幹修剪得乾乾淨淨, 底部也沒有泥土沾染。
許溪雲瞥了一眼程硯微紅的耳根,在心裡偷偷地笑著,將花放在懷裡,找了個角落也坐了下來。
由於許溪雲還有傷在身,程硯特意叮囑了淮序趕車趕得慢些, 如此晃著, 日頭漸西。
如今已經快過了正月, 在這個離京城不過百里的潭州,他們竟呆了接近一個月。
微風吹起車簾, 掠進來的風已不如之前那麼凌冽,帶著股乾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