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陛下為了制衡,既然派了此人前來,那麼與師侄秦放鶴的情分必然尋常,甚至有可能交惡,兩邊不掐起來也就算了,還指望什麼拉關係?
說到秦放鶴,苗瑞的眼中沁出幾分真實的笑意,不過馬上又鄭重起來,「吩咐下去,過幾日那隋青竹來了,上下務必謹慎對待,縱然他寬厚溫和,爾等也不許掉以輕心,不要太過熱絡……」
所謂欽差,就是皇帝的耳目,誰能保證他來此地沒有第二個目的呢?如果自己這邊果然輕舉妄動,保不齊轉頭就是一個「結黨營私」。
「是。」曹萍聽了,忙起身應下,「只是大人又想從哪裡查呢?」
有了旨意,許多事就好辦了,之前好些官員咬著不鬆口,如今見到聖旨,也該死心了吧?
苗瑞略一沉吟,「且不論官官相護,此事干係甚大,鬧不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他們都是場面上混的,豈能不知利害?況且船廠的事五月就發了,如今已是八月,我不信盧實那頭沒有動作,縱然曾經有線索,只怕現在也沒了……」
所以如今的福建官場,便是鐵板一塊,縱然有聖旨,一腳踢上去,也未必能踢得出什麼,空漲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既然這裡不行,那就換個地方,分而破之。
「放出話去,就說本官看過了,此次之所以混亂,乃是林場劃分不明、責任不清,以至於相互推諉,」苗瑞草草寫了幾筆,取了官印來蓋,遞給曹萍,「故而為永絕後患,本官有意重新劃分林場。」
重新劃地非同小可,苗瑞雖貴為總督,也需要同本地巡撫商議後再做決斷,所以之前一直拖著未能成行。
可如今不同了。
聖旨在手,誰能攔我?
曹萍上前雙手接了,聽了這話便笑,「大人妙計。」
官場相互勾連,自然不同,可商人們呢?那可就未必了。
商人逐利而生,只要利益足夠大,管他什麼仁義道德,統統可以靠後。
天底下哪兒有商人會跟銀子過不去呢?林場主所依仗的,不就是山林麼,有地皮就有銀子賺。
奈何那些林場多是祖上傳下來的,誰家大誰家小,輕易動不得,但彼此之間絕不可能一點兒摩擦沒有。
如今那三家林場原本的掌門人都死了,後面繼任的,本就同那些官員略疏遠一層,相互之間的聯絡,也必然不如前任深。
如今突然有了可以重新圈地論長短的機會,自然幾家歡喜幾家愁,那麼所謂的信任……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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