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心頭微動,她問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她身邊的人輕聲回稟道:「公主,那位是都門衛率鄧子墨,本是此次的人選之一,但方才已被太子殿下下令逐出宮去了。」
聽完了整個事情經過,大公主微微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走了兩步之後,又鬼使神差一般回了下頭,朝著鄧子墨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離開。
眼看席上真的沒有了鄧子墨,蘭奕歡總算感到稍稍放心。
可接下來,他卻看到,這次來到的駙馬人選們卯足了勁展示武藝,然而大公主卻興致缺缺,沒有再對任何一個人表現出半點興趣。
似乎察覺到了蘭奕歡的煩躁,蘭奕臻轉過頭來,低聲問道:「怎麼了?」
蘭奕歡喝了口酒,喃喃自語地說:「難道……真有緣分天定?」
聽到這句話,蘭奕臻的目光微微一沉,忽然問道:「方才那個叫鄧子墨的,跟你說什麼了?」
蘭奕歡一怔,道:「沒什麼啊。就是他把我當成大姐了,我挺生氣的,就斥責他連男女都分不清楚,然後你就來了。」
蘭奕臻道:「第一次見?」
蘭奕歡說:「第一次見。」
片刻之後,蘭奕臻才微微搖頭,說道:「你對他態度不同,似有熟稔,也有畏懼。」
蘭奕歡在心裡暗暗吸了口氣,心道:來了,二哥可怕的直覺又來了。
蘭奕臻的直覺力簡直是可以充當某種恐怖武器的程度,小到能挑出橘子哪個甜哪個酸,大到可以看出他的一切心情,很多事情想把他給瞞過去,那簡直是千難萬難。
可是鄧子墨的事情,蘭奕歡又不好說,頓了頓之後,長嘆一聲,說道:「他很像我在外面認識的一位朋友,因為我們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看到他的時候就……心緒複雜吧。」
蘭奕臻怔了怔。
蘭奕歡長大了就經常往外面跑,每每回宮的時候,也都會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地跟他分享那些在外面的故事,提到一些他並不認識的人。
但其實蘭奕臻能夠感覺到,這些事,蘭奕歡說起來的雖然快樂,但說過了也就算了,並沒有在心裡留下太深的刻痕。
他有時候覺得這個弟弟天生就像是一股風,一片雲,看似雲在天,風過野,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不肯為任何人或事駐足或停留。
蘭奕臻有時候會慶幸自己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哥哥,才不至於被這孩子撂爪就給扔到一邊去。
——他頭一回聽到蘭奕歡用這樣的語氣提及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這好像才讓蘭奕臻突然一下子意識到,除了他之外,蘭奕歡已經真真切切地在外面擁有了一個越來越廣袤的世界。
這樣一想,他的心口微微一緊,有種被拉扯著下沉的感覺,帶出一種隱約的抽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