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他半點沒留著力氣,把那侍衛長打的暈頭轉向,原地轉了個圈子,方才站穩。
蘭奕歡臉上那笑嘻嘻的散漫神情也為之一變,冷聲斥道:「你想的倒美!抓刺客也要我教,你是侍衛還是我是侍衛?」
「人沒了就去找,找不到就多派人手擴大範圍!要出這片獵場只有東西兩條路,你們繞著太子營帳打轉幹什麼?哪家刺客放了火之後不立刻離開原地,還生怕你們找不到他,在原地等著嗎?他放火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離開的時間!」
一直以來,人人都道眾皇子中以七皇子最與世無爭,脾氣也最好,沒想到這位小爺發起火來這般氣勢逼人,而且字字犀利,讓人根本無可反駁。
周圍一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出,侍衛長驚得變了臉色,連忙跪下請罪。
蘭奕歡卻余怒未消:「你們搜捕也就罷了,放箭又是什麼意思?生怕那名刺客不被活捉,等不及要滅口嗎?我在這邊看看風景,倒是險些成為各位的箭下亡魂!」
侍衛長道:「殿下恕罪,是臣指揮不力!當時沒顧上想那麼多,就惦記著快點吧刺客從藏身之地中逼出來,這才情急之下……唔!」
他的話還沒說完,下頜上突然抵住了一隻鞋尖。
蘭奕歡今日穿的是一雙薄靴,上以金線勾勒出飛鳥祥雲紋路,十分精緻,料子亦是輕軟,隔著靴子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繃緊的足弓,一寸寸將侍衛長的頭抬起來,讓對方被迫看向自己。
「——別以為打著捉刺客的幌子,我就不知道你們是什麼心思。」
他俯下身來,笑語低柔,字字如刀。
那雙烏黑靈動的雙眼微微眯起來,在月華的映射下竟似有種妖艷魅惑的光彩。
侍衛長的心頭陡然一跳,蘭奕歡卻已經鬆開了腳站定,轉瞬間,剛才那股壓力和威懾,好像又變成了夜色中的錯覺。
他揚著嗓子說:「我知道,一定又是老八那傢伙指使你們,故意來找我茬了是吧?回去告訴他,明天的獵場上就等著挨抽吧!」
「另外……」
蘭奕歡眉宇間重新恢復了那種懶洋洋滿不在乎的神氣,隨手摸出一塊牌子,丟給了這幫侍衛。
「宮中有急事,太子連夜回城裡去了,根本就不在營帳中。」蘭奕歡說,「你們想搜刺客,拿著我的牌子去就是。」
他一笑,轉身大步離去:「記住,可要仔仔細細地看清楚了。」
蘭奕歡這一通敲打,軟硬兼施,半真半假,誰也摸不透他到底哪一面是真實的,哪一面又是掩人耳目的偽裝,倒是都老實下來,不敢再轉什麼其他的心思了。
侍衛們灰溜溜撿起蘭奕歡扔下的牌子再去搜查,蘭奕歡則迅速回到了蘭奕臻身邊,說道:「快走吧,幸虧你今天沒有露面。趁現在先回京城,明日再來,正好再讓人給你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他剛才跟侍衛們說的話,蘭奕臻也都聽見了,他知道蘭奕歡說的是對的,但這種情況之下,什麼都還沒有說清楚,就讓他跟蘭奕歡分開,蘭奕臻心裡又覺得無比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