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道:「這是怎麼了?」
東宮衛率低聲道:「今天七殿下走後,太子殿下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中,誰勸也不成,除了七殿下,恐怕沒人敢過去說話了。」
高公公一聽,不禁苦笑,悄悄說道:「我們那個也是,到現在,什麼東西都沒吃過,唉,還想著讓太子殿下管一管,這可怎麼辦是好。」
大家都知道,太子殿下不高興了,就找七殿下,七殿下遇上什麼事了,也要第一時間告知太子。哥倆這麼多年,卻從未有過這種情況,只愁的底下的人相對嘆息。
所以,蘭奕臻一直自己呆在那個一片狼藉的房間裡。
他趴在床上,甚至能夠聞到床上還有蘭奕歡殘存的氣息。
可是,可是會不會從此以後,蘭奕歡再也不來了?
他心裡覺得害怕,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有過的害怕。
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他終於踏出了這一步,卻表現的如此莽撞急躁,結果……一腳踏空。
蘭奕臻不光覺得惶恐和無望,他還有傷害了蘭奕歡的心痛和自責。
往常蘭奕歡有半點不高興,他就覺得心尖都被人掐住了,更何況這不高興還是他給的。
也不知道蘭奕歡現在怎麼樣了?被自己的兄長表白愛意,這種事對誰都是很難接受的。
他會不會像上一世那樣鬱鬱寡歡,鬱結於心……
明知道應該不至於,可是實在太過在乎,想到這裡,蘭奕臻說什麼也待不住了,他必須得去看看蘭奕歡。
他立刻去找蘭奕歡。
到了地方,才意識到夜深露重,已是深更。
重重疊疊的宮閣樓宇被淹沒在深濃的夜色中,窗戶後面不見半點亮光,蘭奕歡應該已經歇下了。
說不定他好不容易才睡著,蘭奕臻捨不得進去將蘭奕歡吵醒,又不願走,索性就在門口麒麟下面的石座邊沿處坐了下來,仰頭望著天邊的星星。
夜蟲在草叢間發出長鳴,那叫聲仿佛在說著「寂」、「寂」,蘭奕臻沉溺在這種安靜之中,放任自己的思緒飄蕩。
他想,自己不該那麼衝動的,蘭奕歡當時累了一趟回來,都還沒吃點東西喝點水,就被他這樣折騰質問,也不知道回去之後,又用了晚膳沒有。
可若是帶著氣吃飯,是會傷胃的。
現在他是不是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蘭奕臻甚至能夠想像出蘭奕歡躺在他的綃紗帳子裡熟睡的模樣。
曾經在蘭奕歡來到東宮之前,蘭奕臻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獨睡,後來多了這麼個總喜歡往他床上鑽的小東西,他才知道不是的。
處理完一天的政事,晚上帶著滿身疲憊回到自己的寢殿中,看見早已等在那裡的小孩安睡的面容,就好像所有的寂寞和辛勞都蕩然無存了。
從小到大,相依相伴,但以後,如果蘭奕歡完全不能接納他,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這樣相處的機會了吧。
他今天實在是太心急,也太孟浪了,老八雖然混蛋,但有句話說得對,他不該動手的,他怎麼能那樣欺辱最心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