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還沒看過這些。」莊忱跟他一起挑,「阿斯盾看過了,他剛上中學的時候來這實習駐防……努卡也沒看過,給他弄個沉浸式實況。」
努卡的精神力其實有些隱患,他太急著長大了,不遺餘力提升精神力強度,幾乎到了揠苗助長的程度。
莊忱還活著的時候,就叫人每天都盯著他,不准私自進行超高強度練習,更不准用什麼據說能提升精神力的禁藥。
後來莊忱留在「殘星」,沒人能再管他。短短七年時間,努卡已經獨立率領一支最為精銳的艦隊,穿梭在各個最危險的戰線里。
第一次任務、第一次死亡,再周密的計劃考量也難免有不足……莊忱當時並沒預料到,他的死亡會帶來這些影響。
「不是宿主的責任。」系統說,「『考慮死亡會帶來的全部細微影響』,不是宿主在這個世界的責任。」
至少不是伊利亞最後一任皇帝的責任——因為在這個星系活過的年輕皇帝,實在已經把所有該做的、所有能做到,都做完了。
當一個人已經把全部生命力和熱忱都交出去,已經無法聽見、也無法看見,只剩下被余習撐著繼續前行的空殼,就該有權力休息。
這個世界最後的皇帝,有權任性一點,有權力稍微不那麼考慮後果,睡一場足夠放鬆、足夠漫長的覺。
「宿主,宿主。」系統變成的斗篷裹著莊忱,「您現在最想做什麼?」
莊忱一時還真想不出,他來了海倫娜,見到了鐘乳石和水晶,也和系統一起吃了堅果。
在動身之前,他被那些沾了清水的柏樹枝牽引,還去看望了卡拉奶奶,在那裡喝到了一碗加了很多糖的熱牛奶,留下了一雙很保暖厚實的全新羊毛襪。
或許還有些事要做……但那是天亮以後的事,做慣了伊利亞的皇帝,幾乎忘了晚上通常被人們用來睡覺。
莊忱舉起剛剝好的堅果,向系統斗篷許願:「想睡覺。」
系統怔了下,立刻取走那顆堅果,啪地變回大棉被。
凜冬的雪埋住一整顆星,在亮晶晶的溶洞外,已經堆起很厚的雪,大雪把溶洞的洞口全部封住。
如果他們還活著,到了這種程度,就要浪費軍用力量救援,說不定還會被那位熱愛伊利亞的忠誠元帥閣下認為是「揮霍國家財產」……但隨便吧。
隨便,元帥閣下認為是什麼都沒關係,想說什麼也可以酣暢淋漓地說,不必再顧忌皇帝的感受。
皇帝不再有任何感受。
元帥可以說一千句、一萬句話,反正也沒人聽得見,反正伊利亞的皇帝已經死了。
元帥可以對著那頂無人佩戴的空皇冠,盡情提他完全正確的「意見」。
而莊忱在今夜的願望是睡覺。
系統對著帝星皇宮裡的監控生了一會兒氣,啪地全部關掉,隨便打開了個柔和的輕音樂。
莊忱繼續許願:「想要小提琴的。」
系統點唱機立刻篩選出495953首小提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