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讓很多人都覺得不安。
……一個天生體弱、沒有精神力的皇帝,可以將自己的星系庇護到什麼地步?
沒人知道,誰也不清楚。活過來、帶上皇冠的少年皇帝,從第二天起就開始執行自己的計劃。
伊利亞的最後一任皇帝,最堅韌、最固執、最「不識時務」的一任皇帝,不聽任何人的勸,不跟任何人商量。
這種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庇護……居然就這麼變成了真的。
數不清的健康的、生龍活虎的孩子,跑在街頭巷尾,伊利亞從沒像現在這樣熱鬧……可這些所有的一切,都和這一片草地沒有關係。
在這片草地上,小殿下的碎片安靜躺著,微睜的眼睛慢慢渙散,越來越多的光點從他身體裡溢出來,隨風消散。
「別這樣。」凌恩低聲求他,「阿忱……別這樣,你不非得做個好皇帝。」
他說完這話,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覺得自己簡直該死——他還不如死了,他從來都說不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不是在否定莊忱、不是在說莊忱不是個好皇帝,他只是想讓莊忱稍微放鬆一下,稍微歇一歇。
凌恩死死咬著牙,他大概咬破了口腔里的什麼地方,愈濃的血腥氣瀰漫開,叫他無法繼續開口。
他跪在地上,抱起莊忱。
他說什麼都沒關係,因為莊忱已經聽不見,越來越安靜和冰冷的小殿下,眼睛裡只有星空。
那隻蒼白冰冷的手,慢慢地上挪,握住沒進胸口的佩劍,按照那個代代相傳的傳說,一點一點收攏手指。
驕傲的碎片握緊佩劍,用最後的力氣,毫不留情地將胸口徹底豁開。
小殿下的後背疼得微微顫了下。
碎片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扶著那柄割碎心臟的鋒利佩劍,仰著頭,在他的手臂間慢慢咽下最後一口氣。
數不清的璀璨光點洶湧而出,幾乎將這片空間淹沒,足以庇護整個伊利亞的靈魂呼嘯著隨風而逝。
星辰在那雙空茫寂靜的黑眼睛定格。
……
記錄下這道意識的波動頻率、帶著星板離開的凌恩,蹣跚到被輕碰一下,就會跌跪在地上。
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卻沒力氣起身,就那麼跪著,看自己的手。
不小心碰摔了他的影子躲在牆角,看了一會兒,頂著斗篷悄悄回來:「你……要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