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月再也沒辦法壓抑深埋心間的苦痛和害怕,她抬起手,隔著玻璃很慢地點在他的眼睛上,像是個鄭重的道別前的吻,嗓音有些哽咽:「這片海永不褪色。」
「不一樣的。」
工藤新一去碰她的手,將冰涼的觸感看作溫熱:「我會帶Tsuki一起看真正的海,所以,別哭了。」
他說:「我現在沒辦法抱你。」
再怎樣自欺欺人已經無濟於事,崩潰的情緒如決堤一般,斷線的淚水止不住地從她的眼中滾落。柳原月捂住眼睛,發泄般地哭泣著,喉間溢出輕微的顫音。
但並沒有持續多久,她重新抬起頭,將臉上的水漬拭去。被淚水打濕的眼睫洇成許多個倒三角形,連頰邊的髮絲都有些粘在白皙的臉上,看起來很惹人心疼。
女生的瞳孔泛著如黑曜石一般的閃光,細碎晶瑩,但她的目光卻沒有半點脆弱,反而滿是堅韌:「那我們就珍惜最後的半小時好了。」
說完,她轉過身,忽然把地上的炸彈抱起來,接著去那枚操控手柄邊靠牆坐下,將炸彈放在身後。
炸彈上面的倒計時停留在【00:01:00】,柳原月想,大概當她把手柄向右壓下時,上面的數字會開始流動。
鮮紅的數字仿佛預警一般恐嚇著她,在這種環境下,如果真的有不夠堅定的利他主義者進來,或許都會從自願犧牲變為選擇活下,畢竟此刻的壓力的確如影隨形,充滿了窒息之感。
她這一系列的行為突兀,但工藤新一沒有對此發表任何看法,只是跟著她一起,坐在了咫尺之隔的另一側。
這面玻璃與這枚手柄仿佛在兩端劃下了生死之距,但在此刻的兩人眼中,這些再算不得什麼。
柳原月將手伸進左邊口袋,動作很慢地取出那枚御守,然後換到右手,將之掛在了那根掌控著無數人性命的紅色手柄上。
粉色御守下方綴著的流蘇微微晃動,將屏幕外觀眾的注意力吸引,連心都為之高懸。
「新一。」柳原月喊他,問道,「你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