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麗眼睛張望,冷不丁轉身,一路跑到了房間。
不多時,她又拿著一本相冊出來,翻開後指著上面的照片,那時候的她二十出頭的年紀,皮膚精緻白皙,臉上布滿了自信的笑意,怎麼看都是意氣風發。
「你看看,你現在認得出我來嗎?」錢麗看看顧音,又看看趙菲,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看我現在的人生活成了什麼樣?」
錢麗說完了自己,又指著抱著腦袋蜷縮在角落的男孩,又哭又笑。
「你再看看他,你們知道他以前什麼樣嗎?以前的他,是我的驕傲,是人們常說的別人家的孩子,是我覺得即便我丟失了曾經的自己,至少也得到了回報的兒子。」
她無力地放下手,臉上悲戚:「這是我兒子,我以前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他,恨他為什麼當初不也在那場車禍死了,至少讓那些美好的記憶都活在過去,而不是硬生生的把那些美好消磨光了,只剩下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這些年,她的痛苦根本找不到人訴說,每次都是一個人坐在黑乎乎的房間默默舔舐傷口,默默流淚,流到沒有眼淚了,又疲倦地睡過去。
因為第二天太陽升起來,她還得繼續工作養家,奔波與兒子和工作之間,永遠無法找到一個平衡點。
她知道一旦她垮了,那就意味著她就真的徹徹底底的垮了,所以她要時刻繃緊神經,絕對不能鬆懈。
時至今日,她終於支撐不下去了。
錢麗說這些話,並非想讓這兩個年輕的姑娘同情自己的遭遇,她反而用過來的人口吻勸告兩人。
「結婚生子從來都不是愛情的墳墓,因為它不僅僅是愛情的墳墓,還是人生的墳墓,聽我一句勸,一個人才能擁有無數種可能,愛情和家庭只會成為束縛你的牢籠,讓你永遠無法成為最好的自己。」
但凡錢麗能夠狠心一點,她當初就該把賣房子用來治療的錢卷跑了,乾脆跑到國外,誰也找不到,讓前夫來承擔這個苦果。
可是她狠不下心,所以也就活該受這個罪。
但是以後,她不想受這個罪了。
「你們……」
伴隨著錢麗剛冒出的聲音,一直在耐心等待錢麗發泄完心中酸苦的顧音終於開口了。
「他不是你兒子。」
這句話丟過去的瞬間,把錢麗砸懵了,也忘了原本要說的話,整個人迷茫極了,聲音也變得縹緲起來:「什麼?」
她不明白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女孩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趙菲聽到這句話也立馬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向角落的那個小男生。
不是來調查孫子和的死因的嗎?怎麼又冒出來一樁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