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子,注視灑在花園的日光,周斐然終於吐出一口冗長的氣息,他扭頭問從剛才就沒有坑過聲的姜偉凡。
「老薑,我這樣做是不是太狼心狗肺了?」
姜偉凡不表達自己的看法:「你深思熟慮之後,自己認為沒問題就行。」
凝視這張充斥著幾絲茫然的臉,姜偉凡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也別後悔就好,為時已晚的後悔,是很折磨人的。」
周斐然歪頭看著他,覺得姜偉凡身上肯定有故事,不然不會用這種複雜的語氣和他說這番話。
姜偉凡看出了他的好奇,轉移話題:「其實有時候接受父母沒那麼愛你,對自己也是一種解脫。」
周斐然再次吐息,生了一個懶腰,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口:「的確挺輕鬆的。」
他以前總是很在意這件事,在無數個日夜裡承受著內心的煎熬,明明知道答案,卻又不敢面對。
現在說開了,他似乎也放開了。
這種心情並非是他原諒了父母對他的不公平待遇,而是他決定放過自己,和自己做一次徹底的和解。
「姜老師。」
聽到少年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叫自己,男人側目看去,只見少年迎著日光,嘴角噙著一抹高高的笑容。
「我忽然有點喜歡你了。」
姜偉凡好笑:「難道你以前很煩我?」以他現在的性格來說,應該和國際班的這群小朋友很合拍吧?
周斐然搖了搖頭:「也不是,就是覺得你這個人不靠譜,不像老師,談不上喜不喜歡吧,但也從來沒把你當成老師看待。」
姜偉凡輕笑,語氣有些複雜:「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不像是個老師。」他不是沒想過辭職,只是不知道辭職後,又該幹什麼,誰讓他年輕時候的理想就是一門心思的當老師呢。
更何況就算不做老師,也不代表有些事情就能因此拋之腦後。
周斐人這次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才發表自己的看法。
「你以前挺不稱職的,我讀書這麼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會一身酒味來上課的老師,但我也是第一次被老師上門家訪,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在我父母面前只說我的好話,哪怕他們可能也不在乎我表現的如何,可我還是很感謝你。」
或許在別人看來,姜偉凡剛才的那些行為很微不足道,但是對於周斐然這個當事人而言卻有特殊的感受,至少在姜偉凡誇他的時候,他內心是真真切切的被觸動到了。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姜老師了。」周斐然咧開一口大白牙。
姜偉凡凝視這張充滿青春洋溢氣息的面容,或許被感染到了,在這一秒,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這一刻,他才清晰的意識到當老師這麼多年以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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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響起。
大家紛紛拿起書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