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音聽到了小姑娘發出的細微哽咽,她可以內視魂珠里的情況,此時的旗袍少女鬼正蜷縮在鞦韆吊椅上,不斷用手擦拭著臉上的血淚。
這一刻,她不再害怕自己滿手的血淚,不再抗拒鬼的身份,只陷入了無盡的自責和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可能早就離開了那,提前過上平靜的生活。」
那時,她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長期的舟車勞頓,家裡人完全是為了她才會一直留在那。
「姐姐……」
愈發強烈的哭腔讓旗袍少女鬼再也發不出話語,只能狼狽地捂著臉,放任因為愧疚引發的哭泣。
顧音不是一個很好的安慰者,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樹洞,她全程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從魂珠里發出的細碎聲響。
一直到車子停下,旗袍少女鬼才逐漸緩好了情緒。
「姐姐,我想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可以嗎?我知道我的八字,還有我哥哥的八字,你幫我算一算我死後,他們過得好不好,我們家還有沒有後人在了,可不可以?」
年代久遠,她的長輩們早就不在人世了,哥哥他們這些平輩大概率也不在了,但侄子侄女,還有其他後輩肯定還繼續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其他角落吧。
「好,你說。」
旗袍少女鬼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說出了自己的八字,然後屏住呼吸聽顧音的回答。
「你父親母親,在你死後的半個月離世。」
「你兄長死在你離世的第二年,也光榮赴死。」
顧音內視著魂珠里那道在微微發抖的身體,說出了一句明明是真相,卻又顯得無比殘忍的話。
「嚴幼微,不僅僅是他們,你家無一人生還,全都死在了那個時代,如今沒有墳可祭拜,沒有魂可相見,僅你一人的魂還在遊蕩在這個世間,你在這個世間,沒有任何一個親人了。」
顧音嘆息,驅動魂珠里的陰氣,輕柔地撫著旗袍少女鬼的髮絲。
「嚴幼微,他們沒有不要你,而是再也無法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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