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音看向已經化為廢墟的方向,一眼過去除了嗖嗖的冷風和無邊際的夜色,再無其他。
那些火想必就是雞師弟搞出來的動靜,只因那一年,在她以為自己人生就要在厲鬼的手底下終結的時候,也出現了這樣的火焰,還有一聲不像是雞叫,更像是鳥鳴的嘹亮叫聲,而等她甦醒的時候,就看到了一隻被火烤過的禿毛雞。
雞師弟是死了嗎?
也好,至少最後還有一隻雞陪她。
顧音收起目光,最終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那對中年男女。
不遠處的火焰將兩人蒼白的面容映得通紅,乍一眼看過去,兩人似乎只是安詳的睡著了,只有顧音和鬼王知道兩人已經朝死亡的門檻邁出了第一隻腳。
顧音幾乎要聽不到他們的心跳和呼吸了。
鬼王抓著手裡的魂珠,陷入沉吟,大侄女剛才那番話,還有現在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對勁。
都說草木本無情,作為一顆柳樹幻化成為的鬼,鬼王在感情方面相對遲鈍,她只琢磨出不對勁,卻不能精準猜測顧音想要做什麼。
她看到顧音蹲下,伸出手摸了摸孟纓絡的臉,然後替她整理好稍顯凌亂的髮絲,又低頭在她眉心親了親。
「謝謝。「
她用了兩世都渴望不到的東西,這一世卻是由一個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人給她的。
「小嬸,幫我把他們送到醫院,開車去,爸爸的車子應該就在門口。」
考慮到顧建國過於魁梧的身形,顧音又咬破手指,在他身上寫了一個可以自行飛行的符文,小嬸只需要在旁邊照看一二,在把人弄到車上即可。
雖然這麼做肯定會掉壽命,但在此刻,壽命時間的增減已經不再重要了。
「你想做什麼?」鬼王眼神複雜,終於明白過來大侄女這一系列行為背後代表的意思了。
顧音親自將孟纓絡抱了起來,轉交到鬼王懷裡,嘴角噙著一抹少有的清甜笑意,回答她的疑問:「我想好好休息。」
「去吧。」顧音站在一邊,似乎要親眼看到鬼王帶兩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才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你想好了?」鬼王咬咬牙,明明大哥和大嫂眼看就要快不行了,大侄女卻表現得無比淡定,明擺著想到了解決的辦法,只可惜這個辦法所背負的代價是大侄女自己的性命,所以她才會交代那段遺言。
鬼王不知道該不該眼睜睜看著大侄女赴死,人死後會變成鬼只是在一般情況下,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而且如果能做人,誰又想去做鬼呢?特別還是在一個無□□回的世界。
顧音頷首:「嗯,想好了,快帶他們去醫院,讓醫生搶救幫我爭取一些時間。」
一直等到鬼王小嬸離開,顧音才轉身,撿起剛才脫掉的衣服,之前用來保暖的玉已經損壞了,所以她現在是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