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聽出她的惆悵,接著問道:「你說過自己是漢人,有漢名麼?」
那侍女停了一會兒,才回道:「奴婢……名為文繡。」
曹顒笑了笑:「文章錦繡,好個充滿書香的名字,若姑娘不怪罪在下,在下就以『文繡』二字相稱姑娘了。」
文繡漸漸平靜下來,看來是兩人的閒話轉移了她的注意力,聽到曹顒的話,輕輕的「嗯」了一聲算作回復。
不管是在江寧,還是在京城,府里大大小小的丫鬟不少,卻沒有一個處境如文繡這般可憐的。在草原上,女奴的價格還不如牛馬,極是地位下賤。曹顒見她言談行事,略帶斯文,看樣子像是讀過書的,詢問起緣故。沒想到,文繡也出身富足之家,五歲被拐子拐到北面的。
曹顒想起了當初自己被拐的苦難歷程,若非得遇貴人,說不定早已屍骨無存。再說些安慰話就沒意思了,他頓了頓,問道:「你……還記得從前的事麼,家裡還有什麼人?我想法子贖你出來,送你回中原找親人吧。」
文繡沉默半晌,才幽幽嘆道:「大人的恩德,文繡永世難忘,只是過了十二年,往事都記得不真切,只約莫記得家裡也有很多人,有個小兩歲的妹妹……」
第0060章 流言
塞北草原,喀喇沁行營。
曹顒背文繡回到駐地,本想送她到所在帳篷,被婉拒。夜已深了,男女有別,還是要有所顧忌。曹顒沒有法子,只好,只好目送文繡一瘸一拐的離去。
掏出懷表一看,快到亥正(晚上十點),曹顒往侍衛營帳子走著,心裡卻在想剛剛河邊發生的慘案。殺人、分屍、哨聲,看來是早有籌謀。那烏力吉世子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又怎會惹出這樣歹毒的仇家?
快到侍衛營駐地,十六阿哥似笑非笑的站在曹顒的帳子前,小滿抱著一件披風,略帶焦急的站在他身後。十六阿哥的貼身小太監趙豐提著琉璃燈籠,站在一旁。
這小十六,不知到底有何古怪,曹顒心裡琢磨著,十六阿哥那邊見曹顒只是一個人回來,臉上有點奇怪,往他身後打量了半天,最後開口問道:「你怎麼自己個兒回來?」
曹顒聽了奇怪,難道自己要兩個人回來不成?
十六阿哥見曹顒神情,疑惑道:「剛剛聽說你背著一個女人回來,不是烏日娜嗎?」
「烏日娜?」曹顒不解:「哪個烏日娜,十六爺怎麼會認為她與我在一起?」
十六阿哥一時語塞,小滿在旁低聲嘀咕道:「十六爺聽說爺去了河邊,不讓小滿過去,而是告訴了烏日娜格格!」
曹顒這才想起烏日娜是誰,是喀爾喀恩和貝子的女兒,算是他的追求者之一。烏日娜去河邊找自己,想到這點曹顒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