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頌搖了搖頭,正色道:「母親,是兒子自己個兒想明白了。過去什麼都要母親操心,母親思慮得多,實是辛勞。兒子既大了,往後不讓母親操心就是。」
兆佳氏聽了,卻是有些發怔,看來兒子是真長大了。她只覺得眼睛酸澀,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什麼,嗓子眼兒堵了什麼似的,竟半晌沒有吭聲。
就聽曹頌又道:「母親,兒子方才同哥哥說了,不預備考舉子了,請哥哥幫著找關係,補一個差事。」
聽了這話,兆佳氏卻是上心,忙問道:「你哥哥應了?可說了能補什麼差事?要是補侍衛就好了,既體面,又清閒。」說話間,臉上已經露出歡喜來。
曹頌見了,怕兆佳氏這就當成准信,萬一補不成再失望,忙道:「母親,宮裡侍衛都是有定額的,哪裡是那麼好補的?要是不出缺,就是找關係,也不頂用。」
宮裡的侍衛尋常都是雙俸,趕上恩賞就是三俸,最低品級的也是正六品。兆佳氏想到此處,心裡特是盼著,卻也曉得兒子說的是正理。這能補侍衛的人家,誰家沒有根基?
那可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前些日子天慧滿月時,還曾聽人提起誰家的小子想補個侍衛,花了八千兩銀子,也沒能如願。
「這侍衛要是補不上,那其他能補什麼差事?」兆佳氏問道。
曹頌道:「誰知道呢,總要看看哪裡有空缺才行。左右兒子是頭一回當差,有份差當著就成,賺了俸祿,也好給額娘貼補家用。」
長子當差有望,兆佳氏也顧不得生氣了,看著兒子道:「過幾日你就要除服了,原不曉得你要出去當差,換季衣服只給你裁了四套,這哪兒能夠?明兒喚裁縫過來,再給你裁幾套衣服。我這邊還收著些上好料子,還是從南邊拿過來的,本想等著你辦喜事時再給你裁衣服,現下先用了也成。」
見母親心情好,曹頌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娘,舅舅家的表妹定給老三吧!」
兆佳氏心裡猶自美美地打著小算盤,尋思長子既有堂兄提挈,又是在京城,這熬巴幾任後,卻是前途遠大。丈夫雖說也出仕二十多年,但畢竟是從七品縣令做起,熬到最後也不過是個正五品。到兒子這邊。就算趕不上他哥哥,也終是比他老子強上許多。
想到丈夫,她卻是不由黯然心酸。
這般盤算著,曹頌後面這句話,兆佳氏就沒有聽真切,抬頭追問道:「嗯?給老三什麼?」
曹頌曉得母親是急脾氣,要是自己再不說清楚,那等除孝後,說不得親事就要定下來。要是那樣,可不是愁煞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