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血順著刀鋒逆流回來,順著衣服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然後變成凝固的暗紅色,緊接著又變成黑色的泡沫,在宇智波游火的視線里逐漸翻滾著消失,只留下地面上顯眼的黑色痕跡。
他在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說:「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刀拔出來?我也是會疼的。」
「我還以為你已經沒痛覺了。」宇智波止水的聲音很低,雖然現在看不見,但他還是利落地把自己的刀抽出來,然後扔在了一邊。
沒痛覺這種事怎麼可能。
宇智波游火也來不及去看一定會癒合的傷口,他比較關心止水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他剛轉過身就被人拽了過去,然後看到用紗布蒙著眼睛的青年就這麼吻了上來。
準確來說這是咬。
帶著血味的撕咬、刻骨的仇恨和命運的悲哀,兩個人的影子遮住了滿地的黑色痕跡和落在地面上的刀。
那是在血與火中的邂逅和跨越十數年的糾葛,早就在不斷擴大的分歧和永遠不會消失的仇恨里變成某種更加深刻的東西,名為宇智波的存在就像是在地下延伸出來的根系,在真正挖掘到那些糾纏在一起的網之前誰也不能確定埋藏的是什麼東西。
宇智波游火剛想說點什麼就被抓著衣領按在了地上,後背跟冰冷的地面接觸時大片大片的血順著傷口蔓延而出。
現在有沒有痛覺已經不重要了。
止水的溫度很低,這是宇智波游火唯一的想法;緊接著他想起六年前他們在根部辦公室里的談話,那時候止水說「如果我們不是宇智波」,如果他繼續問下去會是什麼樣?
「……」
空氣里瀰漫著血的味道,這短短的幾秒鐘讓他感受到窒息一樣的死寂,被刺穿的傷口還在流血,雖然不至於致命但讓他覺得頭暈。宇智波游火試探性地伸出手,還是跟眼前的人擁抱在一起。
很久,他聽到了宇智波止水的聲音:「我已經不想再去習慣了。」
宇智波止水已經受夠了。從木葉四十八年的那個秋天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走向了誰也未曾料到的極端,有人死了,有人活著,有人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
「現在離開我還來得及。」宇智波游火說。
但宇智波止水這次完全沒有反應,他抓著宇智波游火的衣領,即使看不見也依舊清楚這人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每次都會說這句話。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兩個之間的事一筆勾銷嗎?還是說,當初你殺過的人就可以——」
他說到這裡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因為宇智波游火輕聲接上了他的話。
「我那時候就說過了,我可以復活他們,是你拒絕了。族長也是,他們自己也是。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
生與死的界限不應該被打破,這是宇智波游火最清楚的事情,或者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了,如果人可以毫無代價地復活,結果就是變成他現在這樣的東西,大蛇丸那天都說再這樣下去游火君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