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交流却少得可怜,路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看上去更可怕了,这副样子倒比之前动不动傻笑撒娇的样子看上去聪明多了。
冷战之中,戚浔插在玻璃瓶中的桔梗花渐渐枯萎,一片片枯黄的花瓣落在书桌,格外地萧条。他捡起一片夹在书页,视线越过枯花望向远方阴沉沉的天空。
夏季还未过去,本应生机盎然的季节,却仍有生命在消逝,就像被折断的花终究熬不过去这个月末。
就如他一般。
戚浔眼中的哀戚还未散去眼前的枯花就被一只宽厚的手粗暴拔起,水滴落在桌面枯萎的花瓣,一束新鲜的橙红色宛如夕阳的桔梗花被人按进玻璃瓶。
聚拢的花瓣还未张扬地展开,显得小巧玲珑愈发贵气,沾着水珠的叶放松地舒展,饱和度极高的色彩为这张灰暗的书桌增添了活力与新的生机。
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言不发坐下,翻开一本书立在桌面严阵以待。
明天太阳难道要从西边出来,戚浔颇为意外,路钰还会在空闲时间看书?他往后仰了仰拉开过于近的距离,余光瞥过书封,上面赫然写着:
《精神病人思维模式参考》
戚浔嘴角抽了抽,有点糟糕,拳头痒了。
第89章 计划
短短几天内出租屋里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一些从天花板吊下来的透明玻璃球,各种绿植,五颜六色的塑料袋。
这些东西让这个小屋更加逼仄了,每当戚浔从隔壁回来都会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觉得应该接受心理治疗的应该是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戚浔头疼地合上对方手里的书籍,他向后靠在书桌上,双手插兜神色冷淡:“有病就去治。”
路钰冷哼一声,夺过书走到厕所去看。
时隔一周,沈医生已经相当满意这个书呆子大学生,有几分信任,戚浔想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侧脸余光扫过外面的天,这段日子总灰蒙蒙的看不见透彻的亮光,接连三天的小雨已经让气温变得寒凉,戚浔转回视线对着还在晃动的门帘道:“明天我就搬回去了。”
“以后别见面了。”戚浔摩挲着被他摘下来放进裤兜的戒指,神色冷淡,“欠你的钱会以支票寄给你。”
他这个人天性凉薄,养不熟。
那些钱应该足够路钰去买很多好吃的吧,应该足够这个人后半生无忧。
时钟滴答滴答,度秒如年,晃动的门帘被人猛然扯开,露出一张暴怒狰狞的脸,额角青筋暴起逼红了一双眼睛,路钰狠狠将书砸向柜子:“走了就别再回来!”
“呵。”
戚浔不甚在意,扯唇轻笑,漫不经心,仿佛在说谁稀罕,又仿佛在嘲笑他连放狠话都不会,刺得路钰心脏发疼。
他上前撑在戚浔面前紧绷臂膀在那双始终冷漠的眼里一点点卸力,无奈又可怜,路钰垂下头萎靡到像一只走丢的小狗:“是我那里做得不好吗。”
他沙哑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
戚浔低垂的眼眸颤了颤,呼吸也变得缓慢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让他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不知不觉中他抬起手想要轻抚对方看起来刺挠的头发,然而悬停的手终没能放下,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悄无声息垂下。
戚浔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路钰的炸点,此刻也不例外,他嗤笑一声打断对方断断续续的道歉,随后闭上发涩的眼睛,说出的话依旧尖酸刻薄:“路钰,你没错,只是挺没意思的。”
吵闹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不同频次的呼吸声,路钰神色变得阴沉:“没意思?没意思你每次亲得那么爽?”
戚浔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然而正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生气。
路钰攥住对方衣领咬牙啃上去,起皮的唇印在一抹冰凉上,愣了愣随后胡乱啃咬,攻城略地唇舌交缠,不像是接吻更像是在战斗。
血腥味在彼此的唇间蔓延,他们交互着呼吸,仿佛是最亲密的人,然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情动,戚浔不再回应他的吻,不再为他而呼吸凌乱,不再为他而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