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在吻一块冰块,冻得他颤抖。
独角戏,是挺没意思的。路钰放开对方狼狈转身抹了一把脸,他像是忽然接受现实的疯子,也开始无所谓:“行吧要走就走吧,祝我们的大学生以后鹏程万里。”
“以后一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戚大学生啊可真让人高攀不起。”
背对着人,路钰笑得凄惨他怕自己绷不住砸了这个家,索性倒头就睡被子蒙住头,半晌身侧远远躺下一个人,他没忍住掀开一角看过去,分明的楚河汉界,回想那些亲密无间的日子仿佛在昨日,令人恍惚。
等到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稳,路钰失神道:“你要是以后敢找比我还low的人,看我不咬死他。”
路钰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许久许久之后,他恍惚想起似乎这么久来他从未表露过真正的心意,到头来什么都不是,没名没分纠缠了这么久,输的一无所有,简直亏大发了。
说不定未来后辈都不知道他这个前夫哥的存在,太可恶了。
路钰撑起身来颇为神经地晃了晃睡着的人:“睡了吗?”
他摇晃的幅度开始变大,甚至轻轻捏住对方鼻子:“你他妈是猪吗,这么大的动静醒不过来!!!”
冷静下来路钰看了一眼时钟,凌晨四点,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他打开床边暖色的小夜灯,温馨的光落在那半边分明的侧脸,睡着的青年安静而内敛,少了几分距离感。
路钰靠近贴在对方的背,缓缓低头唇抵在戚浔的耳边,五大三粗的汉子头一次带了一点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戚浔……”
尾音轻颤,一个名字九转轮回,后面的三个字更是肉麻到没边,但平日里被路钰唾弃的三个字,此时此刻说出时却让他的心脏也跟着低哑的嗓音震颤,让人忍不住再说一次:“我爱你。”
他这辈子没过说什么情话也不会说,此刻却也喉咙干涩想将以后再也没机会说出的情话,在这个不眠之夜趁着对方听不见一股脑说出。
“知道吗,你是我世界里唯一鲜活的色彩,每一次见面都让我充满欣喜,这里有你才能称作家。”他喃喃道,“没有你的住哪里都没有差别。”
“我原本攒了很多钱,好不容易有能力买下你家那个老宅,我想或许这会让你开心点,毕竟你所有开心的记忆都产生自那里。”
“如果你在等等的话,再等等的话,我们就有新家了。”
“但是现在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了,你想要抛下过去还有我,想要一个不再被过去束缚,不再被我纠缠的未来。”
“戚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病的,如果离开我能让你好受点,能让你好转,那就离开吧。”
路钰最后一点愤怒也随着话语消散,仿佛看开了般:“只不过现在的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以后的你也要闪闪发光啊,要过得越来越好,要不然你哥我可……”
说到一半路钰察觉好像断开联系,以后即使过得不好自己也无从得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索性沉默下来。
他摘下戚浔手上的护腕,那里交错着几道路钰不曾知晓的疤痕,有的很新有的很旧,摩挲着凸起的痕迹,他有些疼痛。
路钰想如果有可能不如就让这一切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想要痛他所痛,恨他所恨,分担那些他从不知晓的爱憎,只求这些不要压垮他所爱之人。
最后路钰吻向青年的眼尾:“希望你像我爱你一样爱你自己。”
凌晨五点,高大的男人和往常般穿戴整齐下楼买了早点放在锅里保温,随后轻轻合上门,唯一和往常不同的大概是最后透过门缝那不舍的一眼。
他明白今天过后,出租房内不会再有一个等待他回家一起吃晚饭的人了。
门彻底合上,漆黑如鸦羽的眼睫在此时缓慢睁开,一动不动望着紧闭的木门,清晨冷清的光照在青年的脸上,他苍白的唇色也随之有了色彩,仿佛枯黄的玫瑰重新有了生机。
青年从床上坐起,垂眼发呆视线慢慢定格在自己的手腕,半晌后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再机械地端来某人买的甜浆稀饭坐在桌前吃饭,斯文懂事像安静的洋娃娃。
戚浔简单收拾了几件秋日穿的衣裳塞进已经落灰的行李箱,临走之际,他望着窗外葳蕤的草木执笔在卡纸上写下一句拗口难懂的文言,随后将其塞进了一本路钰不会打开的书里。
也许很多年以后那个人整理杂物时才会发现,也许被发现后那个人也看不懂,也许那个时候那个人也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戚浔按了按胀痛的眼尾,压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慢,似乎像生锈的齿轮无法再承担负荷运转,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这样一颗不健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