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中心的王主任等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周警官,是陈老师家的事吗?”
“陈老师?”周启明脚步一顿。
“陈淑芬老师,退休的工程师,就住三单元302。”
王主任压低声音,“刚才社区小刘上去送慰问品,发现门没锁,进去一看……人已经没了。”
“平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高血压,按时吃药。昨天我还看见她在楼下跟人聊天,精神头不错。”王主任摇头,“太突然了。”
周启明点点头:“麻烦您先维持一下秩序,别让居民围观。我们同事马上到。”
他说完快步朝三单元走去。
八月的阳光炽烈,晒得地面发烫。
三单元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人,被两位社区工作人员拦着。
见他过来,有人喊了句:“警察来了!”
周启明亮了下证件,走进单元门。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昏暗,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很快熄灭。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说不清的甜香。
他走上三楼。
302的门虚掩着,一个年轻女孩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是社区工作人员小刘。
她看见周启明,像是见了救星:“周、周警官……”
“里面什么情况?”周启明没急着进去。
“陈老师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着像睡着了……但是叫不醒。”
小刘声音发颤,“我、我没敢动,就退出来了。门……门是我推开的,本来就没锁。”
周启明戴上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轻轻推开门。
甜香味更明显了。
不是香水,是鲜花的味道。
他走进去。
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收拾得极其整洁。家具都是老式实木的,擦得一尘不染。
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老人和子女的合影,笑容温和。
主卧的门开着。
周启明走到门口,看见了床上的老人。
陈淑芬仰面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头发梳得整齐,穿着干净的棉质家居服,脸上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
确实像睡着了。
但周启明干了八年刑警,见过太多死亡。
他知道睡眠和死亡的区别。
那种彻底静止的、毫无生气的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半满。
一个药盒,降压药。
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签夹在中间。
然后他看见了,床头的地板上,放着一小束花。
白色雏菊,用浅绿色的纸简单包着,新鲜得像是刚摘的。
花束旁还有一小摊水渍,应该是花茎滴下来的。
周启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花束。
没有卡片,没有标签。
他站起身,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小刘,”他看向门口的工作人员,“陈老师的子女通知了吗?”
“通知了,儿子在外地,说马上赶回来。女儿就在本市,已经在路上了。”
小刘小声问,“周警官,陈老师她……是自然去世吗?”
周启明没回答。
他走到客厅窗边,拿出手机,在专案组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现场初步查看,死者陈淑芬,72岁,独居。表面无外伤,死因待查。现场发现异常物品:新鲜雏菊花束一束。技术队到了吗?」
几秒后,许知然回复:「五分钟到。程驰那边刚结束,也在赶过来。」
周启明收起手机,重新扫视这个整洁得过分的老房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干净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一切看起来平静、有序。
但他闻着空气里那股甜得发腻的花香,脑子里闪过那束新鲜得诡异的雏菊。
不对劲。太安详了。
他走到门口,对脸色苍白的小刘说:“你先下去,跟我们后续过来的同事对接一下。这层楼暂时封锁,别让人上来。”
小刘连连点头,快步下楼了。
周启明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起在案发现场又不能抽,又塞了回去。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唐先上来了,喘着气:“启明,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