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栩然只觉得背脊发凉,胃里一阵翻涌,紧接着是脑袋晕眩,眼前黑了两秒。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扭曲变形。
像是跌入了一个无处着落的黑洞他想起来了,他的家没了,他的公司也没能起步。
他的计划都被推翻,他的梦想全部都戛然而止了,他的小狗,他的小狗
他的小狗在哪呢?
郁词扑上来。每一个动作都弄得他好痛。
啃着他的唇,啃着他的下巴。像是恨不得当场咬死他
你喜欢小狗乖,喜欢小狗撒娇。却不喜欢小狗过分的爱和占有欲,你怎么这么
怎么这么坏!
那人在他身上用牙齿胡乱地啃咬,语气也含糊,沈栩然耳膜仿佛浸了水,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紧接着是一阵漫长的、尖锐的耳鸣。
视线也渐渐模糊了,天花板的灯在晃,床在吱呀作响,眼前的一切都炫目得刺眼。
针扎一般的刺。刺得他忍不住流出眼泪。
为什么这样对我。
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随浪花跌宕,侵袭他的身体。
他想,这不是我应该问的吗?
为什么就不能多听我解释一句。
那你解释给我听啊,桩桩件件都要。
为什么又再一次地这样对我!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是啊,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耳膜的鼓胀不断加强,似一团吸满水的棉花,加重、加重倏地冲破了束缚。
他感觉到,似要把人烫坏的温度。
郁词一边撕扯着他的衣物,一边说着颠三倒四的话,眼泪嘀嗒嗒地落在他脸上。
同他自己的混和在一起,可沈栩然脑海里还懵懵回荡着那句:你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他的他的小狗呢
他突然攥住眼前的手,紧紧攥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好无助,也好无力。他在此刻才发觉自己其实撑不住。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能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呢?
你是不是把我家公司搞砸了,是不是?
什么叫没有了?不是要解释吗,你说给我听啊
沈栩然用力抓着他,耳膜承受的重压传来破裂般的疼痛,你说!你说啊!!
郁词顿住,有点茫然地喘着粗气不说话。沈栩然情绪突然崩溃,我问你是不是!!
郁词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他想说没有的,不会的,我不会那样做的。
别怕,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
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只要别不爱我。别丢下我。什么都可以。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
是啊,是又怎么样?
他们有什么好,外面有什么好!我会养你的,我会照顾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永远不离开我不行吗!!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把身上的人打得偏过脸去,微长的额发落下来,终于挡住了他殷切,又热烈的眼神。
那双眼睛让人难以忘记。就像是被黏稠的爱意塞满了,拉出无数条扯不断的丝线。
除此之外,还有不顾一切的疯狂。是他以前最喜欢最宝贝的。是他曾甘之如饴的。
但现在,沈栩然简直觉得他这个论断不可理喻。在那一瞬间他居然在想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呢?
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爱产生了怀疑,是抛除一切地占有吗?是毁掉所爱之人的一切,让他仅剩下你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