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阵前,火把如昼,將江都城外的夜空烧成一片昏红。
一骑金甲独出城门,赤炭火龙驹踏碎满地月光。
十六路反王的百万大军列阵在前,连营接天,旌旗蔽野,刀枪如林。
而这边,只有一个人。
中军大旗下,各路反王面面相覷。
沧州王李子通勒马远眺,相州白御王高谈圣皱眉不语,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握紧了马鞭。
竇建德、罗艺、王薄、萧铣、薛举,十六路反王,足够把江都碾成齏粉。
大隋真的没人了。
派一个人出来迎战百万大军?
宇文成都勒马阵前,凤翅鎦金钂横在鞍前,金色战甲在火把下闪著灼光,红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联军阵前密密麻麻的將旗,眼皮都没抬一下。
伍云召拍马出阵,提枪喝道:“南阳伍云召来会你!”
赤炭火龙驹动了。
只是一个衝刺,凤翅鎦金钂由上而下劈落,伍云召横枪格挡。
钂枪相撞,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伍云召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从马背上被震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半空,落在地上连滚了三四圈才被亲兵拖回阵中。
宇文成都收钂,马未停步,在阵前划了一个弧,重新面对联军。
一回合。
伍天锡和熊阔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拍马出阵,一个使双锤一个抡大斧,左右夹击。
伍天锡双锤砸向宇文成都左肩,熊阔海大斧横扫马腿。
宇文成都凤翅鎦金钂向左一挑,伍天锡的双锤脱手飞上半空,钂尖顺势捅穿他的肩胛,將他整个人挑起来甩出去三丈远。
回手一钂横拍,熊阔海的大斧被砸成两截,钂杆扫在他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熊阔海闷哼一声栽下马背,被自己的战马拖回了阵中。
联军阵前一片死寂。
张公瑾、史大奈两骑並出,一个使槊一个抡刀。
宇文成都拍马迎上,凤翅鎦金钂左劈右扫,一钂斩断张公瑾的马槊,反手一挑將他咽喉洞穿。
史大奈的大刀还没来得及落下,钂尖已经从他的胸口穿透后背,连人带刀被钉在了一起。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落马,血溅了宇文成都一身,金甲上斑斑点点全是红。
雷赛、雷猛兄弟暴喝一声衝上来。
宇文成都连出两钂,一钂一个,雷赛被捅穿了肚子,雷猛被砸碎了脑袋。
两匹空马衝进联军阵中,马鞍上只剩两滩血跡。
薛仁杲挺枪来战,被一钂劈断了枪桿,第二钂將他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孟海公的三位夫人各持兵刃围上来,宇文成都一钂一个,白氏被挑飞三丈高,黑氏被拦腰斩断,王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钂尖捅穿了胸口。
黑如龙、黄如虎、王伯超、石烈、周奎、吕通、项龙、项虎……十六路反王麾下的战將如同走马灯一般轮番上阵,又如同割麦子一般一茬茬倒下。
宇文成都单人独骑在阵前纵横驰骋,凤翅鎦金钂上下翻飞,每一下挥动都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雨。
赤炭火龙驹嘶鸣著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了一个落马敌將的胸膛,宇文成都借著马势又是一钂横扫,三个衝上来的偏將同时被拦腰斩断。
他的金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从头到脚浇满了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红色披风被刀剑划得破破烂烂,但还在风中翻卷,像一面怎么也不肯倒下的战旗。
联军阵中的战鼓停了。
没有人擂鼓,没有人吶喊,百万大军鸦雀无声,只听见阵前那匹赤炭火龙驹的铁蹄声和凤翅鎦金钂破空的呼啸声。
竇建德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他看不下去了。
“诸位还等什么!”他拔剑指向阵前,“全军出击!用大军耗死他!”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宇文成都这种人,杀他们多少將才能杀死,用兵的命去堆也值得。
反王们纷纷挥旗下令。
號角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