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刀枪的寒光连成一片,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从中路推进,弓弩手在后方拋射箭雨,遮天蔽日的箭矢像蝗虫一样扑向那一个人。
宇文成都看著涌来的兵潮,双眼赤红如血。
他仰天长啸,啸声如虎啸龙吟,穿透了千军万马的嘈杂,震得最近的几排士兵耳膜生疼。
赤炭火龙驹也隨之发出悲鸣,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
“我乃大隋!天宝大將军宇文成都!在此!求死!”
他一夹马腹,纵马冲入大军之中。
凤翅鎦金钂在人群中抡开,每一钂砸下去都带著雷光,他的雷神霸体诀催动到极致,钂身上隱隱有电弧跳跃。
一钂横扫,七八个士兵被拦腰斩断,断肢和內臟泼了一地。
一钂竖劈,一个骑將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马尸和人尸分向两边倒塌。
一钂前刺,穿透三层盾牌,將盾牌后面的三个步兵串成了一串。
他左衝右突,凤翅鎦金钂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人能挡住他一钂。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刀砍的,枪刺的,箭射的,金甲上的裂口一道叠一道,血从甲缝里往外渗,顺著马鞍淌到地上。
但他毫不停歇,越杀越猛,越杀越疯。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从深夜杀到天明,从天明杀到午后。
赤炭火龙驹的蹄子踩过层层叠叠的尸体,马腿没到膝盖的血泥里。
宇文成都的手臂已经麻木了,凤翅鎦金钂的钂杆上糊满了凝固的血和碎肉,握在手里滑腻腻的。
他身边的敌军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层层叠叠,有的大睁著眼睛,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被砸成了肉泥。
他记不清杀了多少人,数不清了!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血快流干了。
当的一声。
凤翅鎦金钂磕在一面铁盾上,没有砸碎,只是把盾牌砸凹了一块。
如果是刚开始,这一钂能把盾牌连同后面的人一起砸穿。
他知道自己差不多了。
赤炭火龙驹的腿开始打颤,这匹跟著他南征北战的神驹也到极限了。
马身上中了十几支箭,马脖子上被砍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马血和人的血混在一起,顺著马腿往下淌。
马头低垂,鼻子里喷出的气越来越弱。
宇文成都从马背上滑下来,拄著凤翅鎦金钂站住。
他的腿在发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弯。
他拖著钂往前走,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钂扫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站在尸山之上。凤翅鎦金钂拄著,他的头慢慢垂下去,下巴抵在胸口,金盔上的红缨被血凝成了一团。
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陛下,臣来也。”
大隋天宝大將军宇文成都,力竭而亡。
赤炭火龙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一软,跪倒在主人身旁,马头靠在宇文成都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数十万大军围著这一个人和他的一匹马,没有人敢上前。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大著胆子往前挪了一步。
又有人挪了一步。
然后人群一拥而上。
宇文大將军独占百万大军,死后分尸!
城头有忠心的驍果,痛哭跪地,“恭送天宝大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