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匪石那麼個惡劣的性格,殺人如麻,暴虐無端,她實在不敢賭。更何況他似乎對自己的家人惡意很深,她哪裡敢跑?她都懷疑自己一旦跑了,蕭匪石就能拎著她哥哥的頭顱,掛在城門口示眾。
「那你就在他家裡,任由他欺負你?他是個太監,心裡扭曲,看不慣你陽剛大氣,就用脂粉釵裙讓你男扮女裝,都這樣折辱你了,這你能忍?」
海東青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林沉玉啊林沉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擦脂抹粉,矯揉造作,真就跟娘們一樣了!你要支棱起來啊!」
林沉玉嘆口氣,別過頭去。
有沒有可能,她本來就是女的?
她覺得她和海東青交流不了一點,只好掏出襦裙給海東青:「你不要管我了,我有我的算計,你換上這個,我送你離開!」
「男子漢大丈夫,不穿女子裝束。」
「那你就死在屋子裡,你不是三急嗎?急還不趕緊換了衣裳溜出去。」
海東青最終還是屈服在了三急之下,躲到屏風後面打算換衣裳,他剛剛脫了上衫,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林沉玉和海東青都愣住了。
門上竹影重疊,隱約露出少年的身影,緋袍燦爛,聲音帶笑:
「小夫人在嗎?在下督公部下,錦衣衛指揮使燕洄,叨擾則個。」
*
林沉玉感覺很荒謬。
她開始理解了一些個偷人的婦女,姦情敗露時的驚慌失措,她迅速把半裸著的海東青塞進衣箱裡,威脅他不准說話。
海東青面色漲紅:「能不能讓我先出去,我很急。」
「急你也憋著,你想死嗎?」
門外的燕洄咳嗽一聲,似乎在催促,林沉玉整理了衣冠,才緩步走出去。
燕洄看著眼前女子,忽的怔愣住了。這熟悉的眉眼和面容,他此時要是再不明白,就是個傻子。
一絲喜悅溢上心頭,這些天盤踞在他頭頂的陰霾一掃而空,燕洄平生第一回覺得,這個人還活著,真好。
「請問您是?」林沉玉不知道來者何意,只裝不認識。
燕洄笑的燦爛,只露出小虎牙來,他淡色瞳孔透著瑩潤光澤,如狸貓般狡黠:
「小夫人,不知為何,下官總覺得您生的面善的很吶。」
他步步逼近,反手合上了房門。撥開裙擺坐在凳上,笑眯眯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