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於蕭匪石的心狠手辣的程度,認知更上了一層樓。
*
府邸地牢。
「掌燈。」
蕭匪石聲音穿過深邃而悠長的黑暗長廊,回音繞壁,燈一霎時亮了,照向深不見盡頭的地方。他就這樣停在刑室外,抬手提燈,照見室內的血污。
「督公……」
燕洄趴在凳上,少年衣裳褪至臀上腰線處,露出背部和精瘦的腰身,背部一整塊紅腫,鮮血淋淋,他嘴裡咬著衣擺,見蕭匪石來了,吐了衣擺。掙紮起身,要對他行禮,卻被蕭匪石按住了:
「傷這麼重,見什麼禮?免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按在了燕洄受傷的胳膊上。
燕洄一霎時白了臉,豆大的汗滾落他臉頰。
他明白了,督公還是對於他接近林沉玉一事,耿耿於懷。
下午的事情,督公並沒有罰他,只吩咐把海東青拉下去關起來,是他為了打消督公疑心,自請受罰,命人打了自己二十大板,向督公請罪。
卻沒想到,督公還是介懷。
他咬著牙揚起頭,笑的露出梨渦來:
「多謝督公關懷。」
蕭匪石將他扶起來,拍拍少年的肩,他手裡拿著的是上好的金瘡藥,遞與他:「你是本督的心腹,你的身子需珍重,燕洄,本督不過一聲氣惱,並未怪罪與你,你何苦呢?下次不許再自殘了。」
燕洄斂眉諾了一聲,心裡卻如明鏡清朗。
督公這樣說,就是真的怪罪於自己了。
蕭匪石看著少年喘息間,滾動的喉結,眼裡閃過晦澀之意:
「你可知本督為何不願意讓你接近她?」
「恕屬下愚昧,著實不知。」
「你也不必和我打機鋒,你知道的,聖意難違,皇上妥協與霍家,要林家滅門,可我受過林家恩惠,我得護住林家,就算護不住全家,唯有她這一苗香火得抱住。本督要的是她長命百歲,萬無一失。」
蕭匪石話鋒一轉:「而你,並非本督不信你,可我們都心知肚明,你半隻腳在我這衙門當差,半隻腳又踏在養心殿裡。本督信得過你別的事,唯獨這件事,我不敢賭,你會不會告密。」
燕洄渾身一震,他忽然明白了。
原來蕭匪石是在這裡防著他!現在外面的「林沉玉」已經死了,是蕭匪石故意做出來的假象,就為了欺瞞皇上,欺瞞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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