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此時無需多言。
燕卿白心中峰迴百轉, 幾欲開口卻不知如何言道。
反倒是林沉玉先打破沉默:
「夜色已深了,有什麼事不妨明天再說吧。」她心實在亂,疲憊不堪,實在不願見外人。
她伸手要關上門。
被人抵住,燕卿白的聲音難得急促起來,他上前一步,又自覺失禮後退,道:
「木姑娘,燕某斗膽,敢問您可是遇上了什麼委屈之事?」
林沉玉先是愕然,忽笑了:「你覺得有誰能讓我受委屈麼?」
燕卿白收回手,有些侷促:「是燕某多慮僭越了。」
他不知為何,言辭里有些晦澀的酸意,試探道:「同行多日,倒不知木姑娘已有婚配,實在愧慚,之前行為舉止中頗多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她婚配了麼……
林沉玉哪裡知道他心裡那些小九九,隨意的搖搖頭:「未曾。」
她微頓,面色有些難堪:「江湖兒女,露水情緣,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燕卿白瞥見她難堪面色,聲音溫和:「露水情緣雖來的淺薄,可日久生情,說不定會釀成正緣的。我想木小姐無需煩惱,順其自然便好。」
她喜歡那個和她露水情緣的人嗎……
林沉玉又被他繞了進去,老老實實道:
「哎,雖則大家都言,江湖女子,平生所願,唯擇一君子而終。可人世之事,非世人所能預料到的。這緣並非良緣,來的荒唐,我也無意續下去。糾纏不休,為了從一而終的死規矩,把這輩子搭進去倒是划不來。」
她忽笑了:「你是讀書人,講究的是氣節,也許看不慣我的行徑,這些都無足輕重。不過我還是希望,你看著我們朋友的份上,替我保守這件事。」
倒不是她想隱瞞,實在是不想再起事端。
她並不喜歡那人……
燕卿白點頭,鄭重一諾:
「此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斷不再使他人知。只是,這藏紅花的藥效,恐有時間之限。若是隔的時間太久了,怕是起不到效果。但不知……」
他玉白的面容微紅:「啊,是燕某唐突了。」
林沉玉擺擺手:「無事無事,倒是我冒犯了。只是這藥水的時間,還想請教您。」
「一個時辰之內最佳,一日之後,精血入體,怕是再難祛除。」
林沉玉面容僵住了,她都不知道在底下待了多久,她有些無助的撓撓頭,又看看自己肚子,忽然有些恐慌,拍拍腦袋道:「那萬一有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