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春日,關外卻無一絲綠意,入目唯有黃沙,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黃昏時的景色確如詩中所言。詩人寫的豪放,旅人卻走的艱難。
林沉玉行路,白日又飢又渴,曬的頭昏腦漲。夜幕來的飛快,四面風霜逼身,遠處狼嘯狐鳴,時為枯骨所擋住前路,凍的人肌骨難挨,神魂不安。
林沉玉不得不停了腳步,打算找個水源歇息,休整一夜再行路。
她找了兩棵枯樹,靠著牆根,用隨身攜帶的粗布單簡單的遮蔽風沙,圍起來一個四方的地盤來,作為今夜棲息之所。又從枯樹下撿來木棍,抖落裡面的蟲子,將它們趕走,就著地搭了個簡易的篝火台,用硝石點燃,看著火苗一點點升起熱氣,她才有活過來的感覺。直呆呆的烤著火,暖了一會身子。
火漸漸黯淡下去,她準備去拾些柴火。
剛剛掀開粗布單,就看見一小垛柴火,整整齊齊碼在不遠處的亂石上。林沉玉拿起那柴火,柴火上濕漉漉的,隱約可以摸到的,是血。
風過,有聲。
林沉玉自背後拔出刀來,朝不遠處的樹上擲去,樹枝應聲而裂開,伴隨一聲驚呼,有人跌落。
卻沒有如預想中的落到地上,他被林沉玉轉身抱住,那人穩穩當當的落到她懷裡,身後的篝火照亮她懷裡的人,眉眼灼灼,穠纖艷色。
顧盼生不提防被心上人攔腰抱住,只覺得驚魂未定里,陡然生起甜蜜來。
下一瞬,林沉玉撒手了。
顧盼生摔在地上,腦袋咚一聲撞到地上。
林沉玉看也不看他,只沉默著往篝火走,少女白衣消瘦,脊背筆挺,如荒漠中的枯竹,不肯低頭,竟叫顧盼生看的痴了。
他揉揉頭上的包,少年嘶了一聲。他一點也不怪林沉玉摔他,他自己在心裡騙自己,一定是林沉玉害羞了才撒手的。
滿天星斗,地上篝火。
林沉玉沒說話。顧盼生站在布單外,只是看見林沉玉的影子映在布單上,他也一言不發。
夜漸漸深了,隱約有狼嚎可聞,東風怒號,顧盼生被凍的臉色發白,瑟縮發抖,才聽見林沉玉一句聲音。
「進來。」
冰冷冷的一句話,於他而言,好似大赦天下。顧盼生掀開布單,小心翼翼走了進去,想挨著林沉玉坐下,又被她一個眼刀嚇退,只能委委屈屈坐到他對面。
坐下時,少年嘶了一聲,似乎很痛苦的模樣。
林沉玉一眼就看出來,少年皮膚嬌嫩,應該是騎馬的時候,腿根磨破了。顧盼生察覺到林沉玉的眼神,面色微紅,有些羞赧,他感覺腿上又流血了,可不敢當著林沉玉的面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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