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看向許溪雲熟睡的側臉,她身上蓋著自己剛剛披上的絨毯,暖意十足,白皙的雙頰微紅,卷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夕陽透過車窗,恰好落在她在臉上,給她的肌膚鍍上一層金色,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黃昏的陽光,雖不曬人,落在眼皮上也微微刺眼。
許溪雲眉心微動,秀氣的眉蹙了蹙,程硯見狀,便慌忙出手將車簾按住,將那僅剩的一縷夕陽也隔絕在車外。
又等到許溪雲的眉心恢復平整,再次沉沉地睡去,程硯這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這次從潭州離開時,他本想表白的。
他的目光落在許溪雲懷裡的那一捧花上,即使熟睡著,她也緊緊地抱在懷裡,連被毯子壓得變了形也不知道。
他伸出手,將毛毯掖了下,露出被擠在中間的嬌嫩的花蕊。
梁彬的話語一直在他腦子裡打轉,他放不下許溪雲,也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
程硯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從固寧鎮,到京城,又到潭州。
他和許溪雲一起經歷了不少,可彼此身上的秘密更多。
他自離開了京城,行事謹小慎微,從不敢逾矩,放肆。
行一步,看萬步。
他不敢冒險,不敢拿自己的身邊人,拿自己那在冷宮的母妃冒險。
可對著許溪雲,他頭一次有了不顧後果的衝動。
對著梁家人拿出王爺印信的時候,他沒有考慮後果。
對著老田拔劍相向的時候,他也沒有考慮後果。
即便是在泰安寺將人抱了個滿懷的時候,他也沒有考慮後果。
與這樣的人追逐一場或許沒有結果的戀愛,還真說不准他是吃錯了什麼藥。
只是他的身份,是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雷。
馬車的一邊輪子被不知名物咯了一下,好一陣劇烈的顛簸。
許溪雲的傷口隱隱作痛,睡夢中不自覺地便要伸手去碰。
程硯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這才阻止了她的動作。
再順著望過去,白色綿綢掩住的傷口經過這大半天的顛簸,已經滲出點點的鮮紅,一層一層洇了出來,叫人看的心驚。
程硯心中暗罵一聲,將她的手重新放回絨毯中,又掀起帘子看了眼路程,頭探出去,低聲跟淮序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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