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很有耐心,就像最優秀的演奏家願意為了一首動聽珍貴的曲目而付出時間和心血一樣,他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完整而認真。
帶著澀意的琴弦如同被上了最高質量的護理油,終於到了能夠放心繼續演奏的潤滑程度。工藤新一將浴袍口袋的東西拿出來,把拆開的袋子交到她的手裡。
柳原月沒有太多思考的能力,她勉強辨認出來,臉枕在他的肩上,說話時的氣流灑在他的耳畔:「為什麼……會準備好……」
這個問題被拒絕回答,工藤新一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淚水:「反悔也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很低,藏了說不清的誘惑意味:「再幫我一次,Tsuki。」
於是她也忘卻了心中的困惑,被他拽入了這場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體溫變得更高更燙,工藤新一大概也沒有更多的克制力了,左手的拇指指腹一遍遍撫過她的臉頰,將她黏在臉上的濕發撥到耳後,壓著聲音接連喊她的名字:「Tsuki,我的Tsuki……」
「嗯。」
她勾住他的脖頸去吻他,嘴唇上多了幾道深深淺淺的齒痕,舌尖從紅潤的唇瓣中探出來,主動去迎上他。
這不是他們最激烈的吻,但是無數的話都仿佛被藏在了裡面,承載著言語無法描摹的情意,傳遞著沉甸甸的喜歡,交換著無盡的愛。
工藤新一托住她,有汗水從他額前的濕發滴到她的發間,隱沒在其中,然後融為一體。
他看著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眼睛,光落在裡面如同漆黑宇宙內的靡麗星雲,帶著奪目的、夢幻的斑斕顏色,用巨大的引力將他吸引。
他忍不住在上面吻了又吻,像是心甘情願赴那神秘而未知的漩渦,在她的耳邊說道:「我愛你。」
柳原月仰著臉去碰他的嘴唇,鼻尖和他的抵在一起,朝他露出一個美到極致的笑:「我也愛你。」
普天下所有的水都在她眼裡盪開。
——他沉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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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沒入無邊無際的海,又像是漂浮在海面的船,柳原月只能感受到起伏的一陣陣波瀾,她沉溺著、顛倒著,而抱著她的人掌控著唯一的方向。
有的時候水面沒過口鼻,掀起長久不絕的漣漪,她會短暫忘卻呼吸,可下一瞬卻又如同從深海被送到雲端,於是一覽無際的白在眼前炸開。
航行的時間對於喪失了思維能力的頭腦來說根本無法計算,不斷滾落淚水的眼睛脆弱到連昏黃的燈光都無法直視,有人將燈源關閉,她陷進一片黑暗。
身體的本能只足夠讓她維持呼吸,她也只記得去呼喚一個人的名字,斷斷續續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更判斷不出那些變調的音色是從自己口中發出的。